宫道上,薛殊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姜雪宁,心里直呼痛快,就该是这样才对。
她过的不好,旁人自然不能好过,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来人,给我打。”
薛殊身后的太监领命行事,将姜雪宁摁在凳子上,施以鞭刑。
姜雪宁早知会有这罚,索性不再开口,咬牙硬挺着,心里想的仍旧是沈芷衣。
薛殊看着她背后血迹斑斑,额上满是大汗,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这样才对,得罪她的都没有好下场。
前头,沈琅看着面无表情的沈芷衣,心里歉疚,不敢与其对视,此事终究是他对不住她。
旁边的太后,眼含泪水,很是不忍,却也知,这件事根本没有她做主的余地,苦了她了。
沈玠看着妹妹,想上前说话,却迎上她的眼神,看出她的意思,只好站在原地暗自憋闷。
薛远没有任何情绪,他对这个公主相交很少,所以她和亲,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谢危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沈芷衣,心里松口气,他心里清楚姜雪宁不是个老实性子,定会做出什么。
原本还一直担心着,但现在看到和亲继续,心里稍感宽慰,觉得她还是知事明理的。
可他想不到,姜雪宁来了,只是被人堵在半途,无法行动。
大典结束,沈芷衣出宫前往大月,薛殊估摸时间叫停。
“姜雪宁,我给你一个机会求饶,只要你说,我就会放过你。”
“曾经,我也像你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若执迷不悟,报应早晚会来的,只不过争个早晚罢了。”
薛殊气急,沉声要求,“给我打!”
刚歇息一会儿的太监,只好继续动手,且一次比一次重。
姜雪宁忍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薛殊见她这般,叫人停手,今日宫里大喜,她还不想搞出人命,增添上头几位的晦气。
“把她给我扔回姜家”
“是”
就这样,姜雪宁被人送回姜家。
接到消息的姜雪蕙和孟氏十分震惊,好好的人,怎么出去又带了一身伤回来。
母女对视一眼,随后赶忙让人将姜雪宁送到院子,然后叫来大夫诊治。
俩人忙前忙后,整整一天,到晚上,姜伯游回来才松口气。
“老爷,宁姐儿这样终归不是办法,你还是尽快拿个主意好。”
孟氏知道张家那边要守孝,这门婚事还要等到几年后,但现在若是这样下去,这个女儿的命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她虽不喜她,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她是盼着她好的。
“将宁宁送到庄子上吧,挑个远点且富足的地方,让她在那里好好养伤。”
送她走,也是让她远离是非,这皇城,不合适她。
“就听老爷的意思”
孟氏也是这个意思,这次定要多带些人才是,她要吩咐她们多多看顾好她。
姜雪蕙坐在一旁,心里也想去,她想出去透口气,远离这里的人和事。
但看到愁眉不展的父母,还是没有开口。
姜雪宁已经走了,他们需要有人照顾,而自己就是唯一合适的人选,所以她不能走。
就这样,当天夜里,一辆马车从姜府后头行驶出去,载着生病的姜雪宁离开这里。
至于去向何方,唯有姜家人心里清楚。
另一处宫殿中,沈初看着面前心不在焉的沈琅,暗戳戳给他几个白眼。
“下决定的时候不见你后悔,到现在反悔有什么用,事出无改,我若是你就早做准备。”
“什么意思?”
“前有狼,后有虎,虎狼之争已显,你当真愿意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别人?”
“自是不愿,可有时候,我不入棋局,棋局又怎能转动。我知道你顾忌谁,但放心,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绝不会允许他们伤害你。”
还有他们的孩子。
沈琅摸着她的肚子,感受到里面的动静,很是激动。
快了,就快了,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沈初听出他的意思,稍稍松口气,只要他有打算就好,不然她可要考虑考虑另起炉灶了。
两人窝在榻里,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安静时光,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种日子没有多少了。
果然,事实如他们所想。
和亲路上,送亲的大臣被斩,沈芷衣也被劫走了。
沈琅急召谢危进宫,和他商议此事该如何做?
谢危看完消息后,果断自请以谈和之名,带着燕家军北上,查探大月虚实,沈琅同意了。
但他也留了一手,特意安排一位将领做主帅,率领燕家军。
谢危看着身旁这位新面孔,心里清楚,沈琅是在防备他,防备燕家。
他恭敬应下,随后和这位新将军整装出发。
薛定非得知这件事后,要死要活地跟着谢危一起走,他虽是个混混,却极其敏感。
他已经察觉到薛远对他的态度不对,留下来,一定很危险,只有跟在谢危身边,才是安全的。
谢危不想带他,他必须留下来盯紧薛家,这是他的后手,不能动。
薛定非拗不过谢危,还是答应留下,只是心里忐忑,性子也越发安静。
他猜的没错,薛远确实察觉到了薛定非的身份有问题,只是没有实证。
接下来的一封信,却让他震惊不已。
他立即下令,派人暗杀谢危,绝不能让他再回到这里,他亦不想看到他。
谢危带着人马,刚出城没多久就接到暗杀,慌乱中,他和他的侍卫走散。
无奈之下,他只好逃进深山,换取活命机会。
至于那位将领,已先他一步前往边关,他们兵分两路,各有各的任务。
当然这也是沈琅的意思,毕竟,他好不容易求来的人,还不想折在这里。
与此同时,太后也发现了沈琅的不对劲。
整个后宫都有她的人手,焉能不知沈琅的行踪。
想到他背着自己藏匿人,且这个人还很有可能就是沈初,她就气的不行。
她找来薛殊,命她去找这个地址查探情况。
薛殊不傻,沈琅要保护的人,她还不敢得罪,但太后,她亦不敢得罪,她是自己靠山。
索性,她直接将难题扔给沈玠,正好也借此试探试探他的能力。
沈玠得知这里有可能是沈初时,很想直接闯进去看看,但想到沈琅,又停留下来。
他犹豫的时间内,薛远带着兴武卫上门了。
薛远看着院子的布置,心里清楚这个消息很有可能属实。
没想到啊,他们找了这么久的人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真是厉害。
他带人强闯后院,就看到‘沈初’坐在凳子上,悠闲看书的样子。
“殿下,太后娘娘要见您。”
‘沈初’闻言放下书,缓缓起身,来到薛远面前,示意他带路吧。
薛远心有疑惑,这态度不对,怎么这么安静,一点反抗都没有,还是她胸有成竹?
他心里提着一口气,直接护送‘沈初’回宫。
当他刚踏进泰安殿的时候,就见沈琅急匆匆赶来。
“皇妹,你没事吧?”
‘沈初’面上松口气,摇头示意他自己无事,然后走到他身后躲起来。
薛远见此就明白,帮着沈初的人是谁了。
他见沈初对沈琅这般信任,心沉到底,看来这兄妹俩是合作了,那就不太好对付了。
里面的太后接到消息,出来就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
“你们兄妹的感情倒是深厚,就是可惜了我的芷衣,孤零零的远赴他乡。”
想到此,她就有些怨恨沈初,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该多好,那么和亲的人选就会是她,不是芷衣,她也不会体会到母女分离的之苦。
“乐阳为大乾做的一切,朕和整个大乾都记在心里,待她归国,朕必不会薄待她。”
“你——”
太后气急,看向沈初的目光都带着寒意。
“母后若是无事,朕和皇妹就先告辞了。”
话落,沈琅带着‘沈初’离开,徒留薛远望着他们的背影沉思。
他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太后见他们兄妹离开,也跟着转身回宫,心里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宫外,一处庄子上,沈初摸着大肚子,心里不安。
幸好她跑的够快,要不然等着她的指不定是什么呢。
都怪沈琅,没事乱跑什么,被人抓住把柄,差点一锅端。
她也是佩服太后,一直没放弃自己,还真叫她给找到了。
幸亏他们提早做了准备,如今那个沈初已经进宫,她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将孩子生下来。
不然以后受到的掣肘只会更多,薛远,已经急了。
他必定会有动作,届时,沈琅若是有个万一,她的处境会很危险。
毕竟她的大部分势力都在远方,距离自己太远,她也没有可用的人。
不行,她还得再做些准备,总是靠着沈琅,没有安全感。
沈初又开始忙碌起来,沈琅忙着在宫里应付太后和薛家,根本没时间关注她。
只知道她安稳,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整个皇城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变得小心翼翼,或许是察觉到什么,都老实扮演一个木桩子,生怕自己被殃及。
但他们心里清楚,这城里,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