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护送沈芷衣回宫,刚踏进宫门,太后突然传召,让沈芷衣即刻过去。
沈芷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不好违抗母后的命令,还是向着宫殿走去。
张遮和谢危去往御书房,他们有事要禀告。
岂料他们去的路上,迎面被薛远包围,几人手中没有兵器,唯有剑书一人有抗衡之力。
敌强我弱,他们势单力薄,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谢危,不,应该叫你定非才是,你能在本公的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年,不愧是我薛远的儿子,只是今日就到这里吧。
二十年前没能杀了你,叫你多活了二十年,也算是老天对你的仁慈了,你该满足才是。”
张遮震惊,看向谢危,他才是薛定非?
这就是他隐藏的秘密?
“当年,你为抢头功,为谋权柄,违背燕侯计划,贸然攻城,连累城内无辜百姓,就连孩童都未能幸免。
世人皆道平南王,寡廉鲜耻,滥杀无辜,殊不知你薛远亦是欺世盗名丧绝人伦之徒。”
薛远毫不在意的摇头,“世人都想向上爬,或为名,或为利,为了这些,他们可以出卖自己拥有的一切。
无辜百姓如何?
几岁孩童如何?
亲生儿子又如何?”
他从一个岌岌无名的庶子爬到今天的位置,苦心筹谋算计,好不容易换来今天的权势富贵,谁也不能拦着他的路,谁拦,谁死!
“歪理邪说,你舍弃的从来不是你自己的东西,都是别人。
二十年前,你连原配发妻,亲生子嗣都能舍弃,难保以后不会舍弃这些为你卖命的人。”
“你一心只有燕家,可曾记得自己姓薛?养不熟的狼崽子,既然如此,何必留你,杀!”
话落,他身后的兴武卫群涌而上,剑书速上前抵挡。
张遮和谢危互助,两人用身体抵抗,奈何对面人手太多,他们很快就败下阵来。
谢危身受重伤,张遮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心里后悔,不该这么仓促入宫的。
冯将军自踏进皇城就消失了,也不知去向何处。
姜雪宁听闻尤芳吟被抓的事,带人去营救了,刀琴被谢危派去照顾她。
至于燕临,他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回城,已经独自返回。
现在他们真的只剩自己,还有谁能来救他们?
与此同时,沈玠看着面前昏睡的皇兄,旁边是催促他动手的薛殊,两人听命来送他一程。
只是关键时刻,沈玠发现自己还是动不了手。
“王爷,你想好了,机会只有一次,若是这次不做,等着我们的下场是什么?”
薛殊看不惯他怯懦的样子,直接将白绫交到他手里,伸手轻推他上前,示意他动手。
沈玠看着手里的白绫,又看了眼躺在那里的皇兄,缓缓上前,刚要将白绫放到沈琅脖子上,就见他不知何时睁开眼。
“皇兄!”
沈玠直接吓的跪倒在地,薛殊也被吓到,站在后头,不知所措。
“朕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
沈琅能接受母后的背叛,因为他一早就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早有准备。
他以为来送自己的会是她,却不想会是从未想过的沈玠。
他是看不上沈玠,心里对他鄙视,但他自问从未亏待过他,甚至是付出过真心的。
可他就是听了这个女人的话,为了莫须有的东西,来杀自己,还真是可笑啊!
“皇兄,我……”
沈玠知道自己完了,他确实是不想来的,但终究敌不过心里的念头。
至高之位,谁不想要啊,谁不想拥有,他有机会,自然也想试试。
可现在全完了,都完了,皇兄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原谅他了。
“拿下”
沈琅不想听他说废话,做都做了,辩解毫无意义。
身后的薛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完了,好在她不是孤身一人,黄泉路上,有他们作陪,也挺好,只是心里到底还是不甘的。
另一头,沈初也带人赶到,将兴武卫彻底剿灭。
薛远看到沈初,很是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宫为何不能在这里?”
沈初缓缓上前,独自迎面面对薛远。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
薛远看到她出现在这里,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还有沈琅”
“他没中毒?”
“中了,不多,只是为了迷惑你。”
“呵,看来是本公小看他了,也是,能在先皇手下活下来的人,哪里是简单的,又怎么会由着我算计。那你呢,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为父报仇”
“先皇的死,可不单单是我一个国公能做到的,你要报仇,也该找太后,找沈琅,你,还有你,也是祸首。
当年他不想薛家做大,就想用各种法子撤了沈琅的太子之位,更想让你做太女。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女子何以为政?
沈琅害怕,催促太后动手,我只是一把刀,你真正的敌人该是他们才是!”
众人闻言惊讶,这,这是他们该听的?
“所有参与之人,一个都跑不掉。”
沈初自然知道是谁下的手,可若是没有他鼓动,太后和沈琅不会对父皇下手,说到底都是他的野心作祟。
沈初接过弓箭,一箭将他射杀。
一场宫变,就这么落幕了。
次日,沈琅携手沈初入殿,当众册封她为摄政王,位置仅在他之下。
众人大惊,大乾还从未有过这种先例,所有大臣纷纷劝诫他收回命令。
可沈琅全然不顾他们的意见,紧接着,就宣布册立他唯一的孩子,沈宸为太子。
众人更惊,哪里来的太子?
什么时候生的?
只是也没有人愿意给他们解释,沈琅用自己的态度告诉他们,这是皇命,不容违抗。
有些聪明人,已经猜出陛下这是在托孤。
前几天,宫中就有消息传来,太后被派去守陵,永不归京。
沈玠亦流放边境,薛姝赐毒酒,其余之人流放璜州,永不回京。
皇室之中,仅有沈初和沈芷衣两位,沈芷衣身怀子嗣,难免不会有他想,所以她不合适。
唯有沈初,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初也在沈琅的扶持下,开始接手朝政,她一边养育孩子,一边应付众人。
起初那些大臣以为她是女子,什么都不懂,想着糊弄她。
沈初并不惯着,抓住把柄,就是抄家灭族,第二天,就有一个新面孔顶上位置。
如此下来,众人意识到她不是个好惹的,纷纷安静下来。
没看到他们的身边已经换了好几个新面孔了,看来这位殿下是早有准备,正等着他们出击,然后好换成自己人呢。
朝堂安稳,边境也安稳下来,整个大乾开始向好发展。
春去秋来,临至初冬,沈琅还是走了。
他的身体经过多年的摧残,挺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这是上一辈造的孽,也有沈初的推动,她说过,父皇的死,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沈琅也是知道的,可他很满足。
这些时日,有她陪伴,有孩子,这是他一生中仅有的快乐时光了。
最后,他死在沈初怀里,是笑着走的。
祭奠仪式上,谢危看向角落里的沈初,缓缓靠近。
“听说姜雪宁和张遮成婚了,谢大人感想如何?”
沈初没有回头,这个时候,能靠近她的也只有谢危了,谁让他胆子大呢。
“听说摄政王曾有过一子,却在混乱中没了,您的感想如何?”
沈初闻言看向他,目光沉沉,“谁告诉你的?”
谢危不惧她的眼神,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我猜的。”
他是太子少师,有教导之职,虽这个位置怕是坐不了了,但小太子,他还是很关注的。
那相似的眉眼,旁人只会以为是血脉相似导致,可他反复推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是姜雪宁大婚前,他过去送礼,听到沈芷衣说沈初可怜,曾有过一个孩子却没了的事。
突然恍然大悟,若是孩子不是没了,而是以另一种形式活着呢?
虽然这个猜想太过震惊,但最不可能的,就是发生了呢?
他想到沈琅对沈初的态度,那种超乎寻常的信任,是谁也不曾获得的,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兄妹的关系?
有些事经不起推敲。
“谢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真的不会死?”
留他到现在,不是不想杀他,而是没有想好怎么处置他。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还是个神经病,过去那么多危险都没解决掉他,自然要想个万全的法子。
“以前觉得会,现在嘛,不一定了。”
谢危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沈初隐藏的杀意,还有沈琅的手段,可这些全都被他躲过去。
他也想过一走了之,可是不行,燕临还在替燕家在前线卖命,他得留在朝中做他的眼睛。
他欠燕家的,怕是还不完了。
“你想如何?”
沈初知道他的能力,若是想一次解决掉他,怕是不易。
既如此,不如看看他到底耍什么把戏?
“臣愿为您驱使,换取燕家起复。”
沈初和谢危对视许久,她没说,可谢危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
他这一生,算计过多,就用这最后之力,换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况且,他不孤单,不还有她呢,他们两个算是‘相依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