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圣灵洞窟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声音、光线乃至规则感应,都被彻底隔绝。苏晓月和林清砚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想象中的漆黑,而是弥漫着一种温和而均匀的乳白色光晕,光源不知从何而来,照亮了蜿蜒向下的天然通道。空气中流淌着精纯至极的生命能量,呼吸间都感觉自身的损耗在缓慢恢复。
然而,与这宁静祥和氛围格格不入的,是那股无处不在、庞大而古老的意识波动。它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缓慢、深沉,带着万古的沧桑,却又隐隐透露出苏晓月和林清砚刚刚感知到的那一丝……畏惧?
“小心,这山灵的意识似乎……不太对劲。”林清砚低声道,他体内的信念之力在此地运转都受到了某种温和的压制,只能护住自身。
苏晓月点了点头,混沌眼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体内的“净化之种”在此地异常活跃,散发出愉悦而温暖的共鸣,仿佛游子归家。但与此同时,她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庞大的山灵意识,在“看到”她(或者说感知到净化之种)时,传递来的情绪极其复杂——有亲近,有依赖,有悲伤,但最深层的,确实是那一缕无法掩饰的恐惧。
它在害怕什么?害怕她这个外来者?还是害怕她带来的某种变化?
两人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天然的、散发着微光的壁画和符文。这些壁画并非人工雕琢,更像是规则与岁月共同留下的烙印。
壁画的内容,逐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最初的壁画,描绘着一片生机勃勃的星域,一棵庞大无比、根系贯穿虚空、枝叶托举着无数世界的巨树(世界树)巍然屹立,散发着柔和的光辉,诸多文明在其荫庇下繁荣发展。
接着,画面突变。漆黑的“混沌同化”(修正前身)如同潮水般涌来,巨树燃烧,枝叶凋零,诸多世界陷入黑暗与死寂。一部分残存的文明与古老存在联合,缔造了“防火墙”,对抗混沌。
随后,壁画出现了断裂和模糊,似乎记录了惨烈的内战(可能涉及第七计算集群的背叛),以及巨树最终的崩塌。
壁画在这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笔触。巨树碎片的光芒被强行压制、扭曲,成为了驱动城邦的“心脏”。而它的哀嚎与不甘,化作了弥漫城邦的“低语”。
看到这里,苏晓月和林清砚心中已然明了——这座圣山,这座赤离部世代守护的圣山,就是那块被捕获的世界树核心碎片!它并非这个世界的原生之物,而是被漂流城邦捕获后,不知因何原因,脱离或者说被遗弃在此地,最终与这片土地融合,形成了圣山!
继续深入,通道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腔室般的天然洞窟。,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柔和绿光与乳白光辉的 巨大光团!无数根须状的能量脉络从光团中伸出,连接着洞窟的四壁,仿佛与整座山脉融为一体。
这就是圣山之魂,那块世界树碎片残存的意识聚合体!
苏晓月体内的“净化之种”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鸣,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那光团和少女融合。
就在这时,那庞大的光团(圣山之魂)微微波动,一道混合着无尽疲惫、悲伤与一丝解脱的苍老意念,直接响彻在苏晓月和林清砚的灵魂深处: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回忆的碎片。它诉说着被捕获后的无尽折磨,意识被强行撕裂,绝大部分主体依旧在城邦深处被榨取,只有它这一小块核心,在当年城邦经历某种剧烈动荡(或许是内战?)时,侥幸挣脱,坠落到这个世界,被当时的赤离先祖所救,在此扎根。
圣山之魂的意念转向苏晓月,带着深深的恳求:“带走她……庇护她……让她……真正成长起来……”将来若有可能……救赎……我那仍在受苦的……主体……”
而就在这时,那白衣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眸不再是之前的清澈见底,而是倒映着世界树的虚影与无尽星空的沧桑。她看着苏晓月,露出了一个悲伤而了然的微笑,轻柔的声音与圣山之魂的意念重合:
真相大白!
圣山即是世界树碎片,“种子”青霖是碎片与此界规则孕育的新生意识。圣山之魂的恐惧,并非源于苏晓月,而是源于对“织网者”和城邦“城主”的恐惧,害怕它们会再次找到这里,夺走这最后的希望!
苏晓月看着那恳求的圣山之魂和眼神纯净却背负着宿命的青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重重点头,空灵的声音带着承诺的力度:
随着她的承诺,体内的“净化之种”光芒大放,与圣山之魂“青柯”和新生种子“青霖”产生了完美的三重共鸣!乳白色的洞窟被渲染成了璀璨的翡翠色,磅礴而温和的生命能量涌入苏晓月和林清砚体内,快速修复着他们的伤势与消耗,甚至连苏晓月那黯淡的光影之躯都重新变得凝实,对这个世界规则的适应力也大大增强!
这是圣山与世界树传承的认可与馈赠!
然而,就在这共鸣达到顶峰,苏晓月感觉自己对“生命”、“创造”规则的理解飞速提升,与青霖之间也建立起一种牢不可破的精神联系时——
异变陡生!
通过那强大的共鸣,苏晓月猛地感知到,在遥远到无法形容的虚空彼岸,那座漂流城邦的最深处,那被囚禁的、属于“青柯”主体的意识,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与警告意味的 尖锐悲鸣!
与此同时,一幅模糊的画面顺着共鸣强行涌入她的意识:
城邦核心,那巨大的蜘蛛网状机械结构中央,一个由冰冷数据与扭曲血肉强行糅合而成的、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 庞大存在(城主?),似乎被这跨越时空的强烈共鸣所惊动,缓缓地……睁开了一只布满血丝与数据流的 巨大眼睛!
那只眼睛,穿透了无尽虚空,仿佛瞬间就锁定了苏晓月,以及她身边那散发着纯粹生命波动的……青霖!
共鸣戛然而止!
圣灵洞窟内的光芒恢复原状,圣山之魂“青柯”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仿佛刚才的共鸣消耗了它巨大的力量。青霖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靠近了苏晓月。
苏晓月和林清砚脸色剧变,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被发现了!
那个恐怖的“城主”,那个与“织网者”共生的怪物,察觉到了青霖的存在!
它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纯净的、蕴含着世界树本源力量的“种子”!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整个圣山,不,是整个赤离部所在的天地,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个冰冷、混乱、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望的 庞大意志,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开始缓缓渗透进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中!
洞窟外,传来了赤离部族人们惊恐的呼喊声,以及兀木千夫长声嘶力竭的怒吼:
苏晓月猛地看向洞口方向,混沌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是直奔他们,直奔青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