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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回廊迷途与抉择之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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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无边无际、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之洪流,吞没了一切感知。时间、空间、方向、乃至自我,都在这纯粹的光之奔涌中变得模糊、稀释。

苏晓月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被卷入浩瀚的光河,随波逐流。没有重量,没有实体,只有意识在无尽的明亮中载沉载浮。星流最后那句“……多重……叠加态现实……”的警告残响,如同投入光海的石子,只激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消散无踪。

楚凌霄燃烧星光、被毁灭洪流吞噬的最后一幕,却如同烙印,灼烧着她的意识。悲痛、愤怒、无力感,与对前路的茫然交织在一起。但她强迫自己凝聚心神,她不能沉沦,薛静、仅存的那名“凤翎卫”,还有星流……他们需要她。

“星流……薛娘子……赵勇(凤翎卫)……”她试图在意识中呼唤,声音(如果意识有声音的话)却被光流冲得七零八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光流的性质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奔涌,而是出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结构”。光芒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碎片:巍峨的星舰在虚空中爆炸、古老的符文在石壁上点亮又熄灭、陌生的生灵在欢庆或哭泣、从未见过的奇观在宇宙角落静静绽放……这些影像一闪即逝,彼此重叠,仿佛无数文明、无数时刻的剪影被同时投射在这条光的通道中。

这就是“叠加态现实”?苏晓月试图理解,但信息过于庞杂混乱,远超人类意识处理极限。她感到头痛欲裂,仿佛大脑要在这信息的轰炸下融化。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的、熟悉的波动触及了她的意识边缘。是星流!虽然极其微弱,且信号断续,如同风中残烛。

断断续续的数据流传来,勉强构成一幅极其简略的“地图”——并非空间地图,而是一种基于信息密度和逻辑连贯性的“流向图”。在这片混乱的光之叠加态中,某些“信息流”的趋向性稍微稳定一些。

苏晓月集中全部意志,循着星流指引的那一丝“流向”,奋力“游”去。她感觉自己在拉扯着薛静和赵勇的意识(或许只是感觉),一同艰难地逆着混乱的信息潮汐移动。

前方的光芒逐渐汇聚、沉淀,不再是无序的洪流,而是开始构筑成某种……场景。

光芒褪去,脚踏实地之感传来。

苏晓月踉跄了一下,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宽阔无比的回廊之中。

回廊的墙壁、地板、高不可及的穹顶,并非由砖石或金属构成,而是由缓慢流动、交织变幻的光影构成。这些光影时而是浩瀚的星图,时而是复杂的分子结构,时而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几何拓扑,时而又化作栩栩如生的山川河流、城市街景——皆是他们从未见过、却又仿佛蕴含无穷信息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信息芬芳”,仿佛知识本身有了气味。

薛静和赵勇就倒在她身旁不远处,脸色苍白,昏迷不醒,但胸膛尚有起伏。星流的数具身体悬浮在侧,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形体也缩小了许多,如同一团勉强维持着核心逻辑的银色光雾。

“星流!他们怎么样?”苏晓月急忙查看薛静和赵勇。

苏晓月稍松一口气,这才仔细打量四周。这里就是“万相回廊”?“调停者”提到的“窗”后之地?那个声音说“准许接入”,他们现在算是安全了吗?

回廊空旷寂静,只有光影无声流淌。苏晓月尝试走向一侧墙壁,伸手触摸。指尖传来的并非实质触感,而是一种温凉的、仿佛直接接触“信息”本身的奇异感觉。当她集中精神,那一片墙壁的光影便加速流转,隐约浮现出一段关于某个水系星球生态演化的片段,但很快又被其他信息覆盖。

“这里……像一个无限庞大的图书馆,或者说,档案馆。”苏晓月喃喃道,“记录着万物万事的可能性?”

“权限?”

苏晓月想起“调停者”最后的提示:“以‘调和’之力,重铸‘星陨’碎片,引动‘织缕’共鸣,向‘秩序’展示‘潜渊’之证,指向‘门’之真谛——‘选择’……” 难道那些“密钥”,就对应着星陨、织缕、秩序、潜渊,以及她自身的“变数”?

可楚凌霄生死未卜,“星陨之钥”传承是否还在?方舟-七和虚静他们还在废墟档案库,“织缕”的联系几乎中断。至于“秩序”和“潜渊”的证据……难道要靠他们亲身经历的那段“真实回响”?

“我们必须找到离开的方法,也要弄清楚这里能给我们什么帮助。”苏晓月下定决心,“星流,尝试与这里的环境进行更深层次的信息交互,寻找关于‘门’、‘钥匙’、‘调停者’,以及出口的线索。我试着用我的‘变数’感应,看能否触发什么。”

她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尝试调动那份穿越以来就伴随着她的、与众不同的灵魂本质。在这里,这种感应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仿佛与周遭流动的“信息海”有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时间(如果这里还有时间概念的话)在寂静的探索中流逝。薛静和赵勇依旧未醒,但气息平稳。星流的数据身体逐渐恢复了一些亮度,他如同最耐心的学者,开始系统地“阅读”回廊墙壁上流淌的基础信息,构建关于这个回廊和外部宇宙的认知拼图。

苏晓月的感应则如石沉大海,除了觉得自身与环境的“亲和度”略高,并未引发明显变化。

“能定位吗?安全吗?”

“带路。”苏晓月起身,看了一眼昏迷的同伴,“他们留在这里安全吗?”

沿着星流指引,苏晓月向着回廊深处走去。越是深入,周围光影构筑的景象就越发宏大、抽象,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纯粹由概念构成的光影形态。她感到自己的思维仿佛在被无形地拉伸、拓宽,去适应这些超越常识的信息。

终于,他们来到了“节点”所在。那并非一个房间或大厅,而是回廊本身的一个“交汇点”。数条光影通道在这里汇聚,中心处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微光符构成的复杂多面体。它静静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向外辐射出一圈柔和但信息量巨大的波纹——正是星流检测到的“信息潮汐”。

当苏晓月靠近多面体时,她怀中的灵能短杖(不知何时已回到她手中)自发地泛起微光。同时,星流的数据身体也产生了共鸣般的波动。

多面体的旋转略微加速,一道平和、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响起,与之前在“窗”语调一致,但更加具体:

话音落下,多面体射出一道光芒,在苏晓月面前展开一幅更加清晰、连贯的动态历史画卷。画卷内容,远比在“回声之厅”看到的更加深入、全面!

它展示了“门”更古老的起源——它并非自然奇观,而似乎是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离去或沉睡后,其“意志”或“规则”与宇宙基础法则碰撞产生的“遗存接口”。其本质是“无限可能性”的具象化。

它详细描绘了“星陨王朝”如何发现并试图用纯粹誓言守护它;“秩序理事会”的前身组织如何被“门”的力量吸引,从研究到试图“秩序化”控制;“织缕”文明如何将其视为生命演化的“终极变量调节器”而介入观察。

最关键的是,它揭示了第一次大灾难的完整真相:“潜渊者”并非天然外敌,其源头竟是早期某个试图暴力融合“门”之力而失败、自身文明集体意识堕入“门”扭曲聚合体!它们憎恨一切稳定与秩序,渴望将万物拖入它们所在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阴影维度。正是它们,以“升格”、“力量”、“永恒”等谎言,蛊惑了“秩序理事会”内部的激进派和“星陨王朝”的意志薄弱者,共同导致了那场惨剧。

画卷也展示了“钥匙”的真正意义:它们并非物理钥匙,而是四种接近“门”本源力量的核心“认知模式”或“权限凭证”。“星陨”代表守护与牺牲的纯粹意志,“织缕”代表生命与变化的包容连接,“秩序”代表规则与结构的构建控制,“潜渊”则代表堕落与毁灭的扭曲渴望。四者合一,并非为了简单地“开门”或“关门”重新定义“门”是继续作为危险的混乱之源,还是转化为相对稳定的“可能性枢纽”,甚至其他形态。

而“调停者”,画卷中显示他们自称“万相回廊的守门人”,是更早某个意识到“门”之危险、但主张“引导”而非“控制”或“毁灭”的古文明幸存者联合体。他们无力直接干预现实,只能通过预设的信息节点(如方舟生态网络、回声之厅)、以及在关键时刻开启“窗”的方式,为后来的“可能性”提供信息和选择的机会。

信息洪流结束。苏晓月感到大脑几乎要爆炸,但心中许多谜团豁然开朗。

“所以,‘窗’是调停者提供的临时安全区和信息站。而我们的任务,是在理解这一切的基础上,做出‘选择’,并想办法将这种‘选择’的影响力,带回现实,作用于‘门’?”她看向星流。

“可楚将军他……”苏晓月心中一痛。

是啊,必须回去。薛静和赵勇需要真正的治疗,大月国可能面临“门”剧变带来的灾难,方舟-七和虚静他们还在等待,云无涯……也不知外界局势如何。

“如何返回?”苏晓月问向多面体。

自行定义归途?这无疑是巨大的自由,也是巨大的风险。他们可能直接回到阴山峡谷的毁灭中心,也可能去到数年后的陌生世界,甚至可能迷失在时空乱流中。

苏晓月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她没有退路。

“星流,结合我们已知的所有信息——大月国坐标、方舟废墟能量特征、我自身的灵魂印记、薛娘子的生命波动、以及‘门’当前的可能状态变量——计算成功率最高的回归方案。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且能尽快介入核心危机的落点。”

星流的数据身体高速运转,与回廊的多面体节点产生密集的数据交互。周围的光影随之波动,仿佛在响应这次重要的计算。

苏晓月则走向依旧昏迷的薛静和赵勇。她握住薛静的手,低声道:“薛娘子,我们需要你的力量,醒来吧,我们一起……回家。”

或许是她的呼唤,或许是回廊环境的滋养,薛静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星流即将输出计算结果,薛静显现苏醒迹象的时刻——

整个“万相回廊”

“立刻启动!任意安全坐标优先!”苏晓月当机立断,一手拉起将醒未醒的薛静,星流的数据流则卷起赵勇和她自己。

多面体节点光芒大放,在剧烈震颤中,于他们脚下强行打开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边缘闪烁着危险黑红色裂纹的光之旋涡——这是仓促构筑的紧急出口!

“跳!”苏晓月喊道。

众人纵身跃入旋涡。

在身体被撕裂般的传送感吞噬前的一刹那,苏晓月回头望去,只见回廊深处,那多面体节点所在的方向,已被一片粘稠的、翻涌的黑暗所覆盖,黑暗之中,无数充满恶意的“眼睛”正缓缓睁开,望向他们逃离的方向。

同时,星流断断续续的最后扫描信息,强行传入她意识:

旋涡彻底闭合。

冰冷的失重感与未知的咆哮,吞没了他们最后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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