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看着天幕上尤如笼中困兽的朱祁镇,朱元璋同样也是暴怒无比。
可惜朱棣已经北上,朱樉去了凤阳,朱?也已去了封地,太子朱标这个时候也在自己府上,马皇后的身体也是肉眼可见的差。
他发现自己竟然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位执掌天下大明太祖皇帝,独自立在奉天殿前,身后是空旷的大殿,身前是沉沉暮色,还有逐渐失控的朝堂,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和焦虑,萦绕在他的心间。
太子府内,朱标半倚在榻上,神情慵懒,看不出半分喜忧。周氏正立于身后,为他轻轻按着肩颈。
郑国公常茂却在厅中来回踱步,面色焦灼不已。
东宫詹事詹同无奈摇头:“郑国公,莫再转了,看得人眼晕。”
“我能不急吗?”常茂语气急促,狠狠跺了跺脚,“太子殿下,您就眼睁睁看着燕王北上?如今连蓝玉都叛了咱们!”天幕上常家的结局如巨石压心,让他既焦虑又恐惧。
朱标却依旧淡然:“燕王是我胞弟,北上就藩本是早定的事。至于蓝玉……各人有各人的路,强求不得。”
“可他未必还认您这个兄长!不然怎会带走常升?来牵制咱们?”常茂急得声调都高了几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等他到了北平,过上一年半载根基一稳,到时候您想动他都难了!”
“那依你之见,不让他就藩?”朱标缓缓抬眼。
詹同适时开口:“郑国公,如今朝堂人心浮动,连陛下都难完全掌控局面。民间更有‘天幕即天命’的说法。若逼燕王太甚,他只需振臂一呼,便能轻易夺走大明半壁江山,届时真就只能兵戎相见了。放他北上,实属无奈之举。”
“就眼睁睁看着他去北平?”常茂不甘心地攥紧拳头,“他们刚进德州城,偏偏天幕这会儿正播朱祁镇那个昏君,这正是燕王威望最低的时候,也是咱们最后的机会啊!”
“那你想怎么样?派人截杀或是行刺?”朱标语气陡然一转,“荒唐!天幕上的老四雄才大略,北上的人马本就不少,还有当地卫所相助,除非大规模调动军队镇压,否则半分可能都没有!但你想过调动军队的后果吗?”
“……”常茂瞬间语塞。他刚才急火攻心没细想,经朱标一点拨,顿时一个激灵,却仍纠结着开口:“以前咱们没把燕王放在眼里,可天幕一出,谁都知道他雄才伟略。十年时间,足够他彻底掌控北方了,难道您就不怕他再来一次南下擒龙?”
“住口!”朱标冷声呵斥,“郑国公,或许从前我是太子,他是诸多亲王之一,君臣有别,那是天然的鸿沟,所以关系谈不上多亲近,但燕王始终是我同胞亲弟。这种不经脑子的话,以后休要再提!”
“我……是!我知道了!”常茂嘴上应着,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火。他和朱标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朱标没能继位,或是如天幕所言在洪武二十五年突然暴毙,不管将来是朱元璋还是朱棣掌权,常家都难有好下场。
“老四想要的是完整的大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再动靖难的念头,我自然也一样……”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自己能熬过洪武二十五年那个坎,凭着南方钱粮的优势,自然有的是办法让老四安安分分的!
【十月十四,也先攻不下德胜门,便组织兵力进攻彰义门。于谦命王敬、武兴前往迎战。武兴以火铳在前,弓箭短兵随后,数百骑兵排在最后。
瓦剌军抵达后,明军以火铳攻击,但部分明军骑兵为争功私自出击,致使阵型破坏,瓦剌军趁机反击,明军败退,武兴中箭身亡。瓦剌军追至土城时,遭到当地居民反抗,前进受阻,后因明军援军赶到,瓦剌军不敢恋战,随即撤退。】
【十月十五,也先见难以攻下北京,且连日战败,士气低落,同时进攻居庸关的瓦剌军也进展不利,又听闻明廷援军即将集结,害怕退路被断,于是当夜挟持英宗拔营撤退,途径州县时大肆掠夺。
十月十七,也先由紫荆关北退。于谦命杨洪、孙镗等人进行清剿,到十一月初八,瓦剌军全部退出塞外,北京之危彻底解除。】
“好一个于谦!”朱棣忍不住拍手称快,望着那二十二万临时拼凑而成的大军,竟能如此万众一心,发挥出的战斗力着实超乎想象!
怀远侯曹兴咧嘴一笑,感慨道:“此人原本是个文臣,可指挥起军队来,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身经百战的名将啊!”
“只可惜我们不在同一个时代,无缘得见这样的英雄人物 。”
“不过,为何称他为幕后黑手呢?”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赏,可眼中也满是疑惑。
方孝孺的眼中闪过一抹别样的神采,心中暗自思忖:原来文人也能在沙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成就一番青史留名的伟业?要不我也尝试一番?
但转瞬又想起建文朝时,自己虽能在军国大事上发表见解,最终却成了反面教材被加载史册,只能无奈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
【在于谦的指挥下,明军成功击退瓦剌进攻,取得了北京保卫战的胜利,保住了大明江山 。】
【之后,于谦继续加强明朝的边防建设增设真定、保定、涿州、易州等府州的防御力量,派大臣镇守山西,防止瓦剌再次南侵 。】
【将京兵分隶五军、神机、三千诸营,选择精锐十五万,分十营团操,大大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 。】
【对于主张与瓦剌讲和的将领,如大同参将许贵,于谦严厉斥责:"我与彼不共戴天,理固不可和。从此边将人人主战守,无敢言讲和者 。】
【《明史》赞曰:谦亦忧国忘家,身系安危,志存宗社,厥功伟矣。
谦忠心义烈,与日月争光。】
“忠心义烈,与日月争光?真有这么夸张?”方孝孺语气里满是酸意。他暗自思忖,若当初天幕上演的那幕里,燕王兵临南京城下、金川门告急时,被派去守城的不是李景隆那奸贼,而是自己亲赴前线,会不会也能落个名垂青史的下场?
“打仗可不是谁都能行的,”他身旁一位中年御史转过头,对着他咧嘴一笑:“不过方先生也算是千古留名了,野史中古今诛十族的头一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