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朱棣颔首,指尖轻轻揉了揉下巴,已然有了部署,当即下令:“他们至少还有两队人马。怀远侯,你领兵从东往北搜查;本王亲自带人从右翼向北包抄。朱亮,你率部留守原地,务必扼守住这条要道,不许放任何人通过!”
“末将领命!” 曹兴与朱亮等人齐声应下,声音铿锵有力。
曹兴更是补充道:“请殿下放心,末将定叫这群奸细插翅难飞,一个也别想靠近紫荆关!”
“善。”朱棣也没有耽搁,立刻让探子先行出发,随后稍作休息领着三千兵马便向着西边的林子而去。
朱棣勒马缓行,穿过一片寂静的树林。枝叶交错间,阳光被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山道狭窄,两侧灌木丛生,马蹄声被厚厚的落叶吞没,只馀轻碎的踏响。
“殿下,前方有动静。”王诚压低声音,手中长刀已半出鞘。
朱棣自然也已经察觉,抬手示意全军停步,微微侧身拨开一旁不知名的枝叶,目光向前望去,只见三骑背影正疾驰远去。
“是奴军的探子。”王诚眉头紧锁,低声禀报道,“殿下,我们被发现了。”
朱棣神色不变,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冷冽:“发现便发现了,正好投石问路。”话音刚落,他勒转马头,沉声下令:“王诚,你率二十骑加速前进,务必在他们通风报信之前追上!能活捉最好!”
“末将领命!秦三德、赵武,随我来!”王诚双腿一夹马腹,一队燕军骑兵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三骑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小心戒备,我们也跟上。”朱棣挥了挥手。大部队在野外行军本就快不起来,还需防着埋伏,因此只能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出了树林,便是一段缓缓向上的斜坡。大部队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才看到迎面而来的王诚等人。
只见一名奴军探子被反绑着横趴在一匹马背上,半边身子都是鲜血,不知死活,另有一匹空马紧随其后。朱棣一眼便看出,王诚他们原本二十一骑出去,如今却只剩十九骑归来,心中不由一沉,轻叹了口气。
王诚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指着身后禀报:“殿下,我等追到前面的一条小溪边,遇上了他们的小股部队,被对方用弓箭阻退,折损了两名兄弟。不过也并非毫无收获,这探子还活着。”
“说!你们的主力在哪?”王诚一刀砍断了绳子,把横趴着的探子拽倒在了地上。
“唔”探子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脸色有些苍白,发出一声痛呼。
朱棣此刻看清,青年是右腿中箭,想来是逃跑时候被王诚等人射中了大腿。
“还不说话!”王诚怒喝一声,又是一脚踹在青年背上。
“啊……”青年闷哼一声,却依旧闭口不言,干脆闭上双眼,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
王诚怒火更盛:“装死是吧?你信不信我找到你的家人,然后”
“王诚。”朱棣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打断了他未尽的狠话,轻轻摇了摇头,“不想说就算了,送他上路吧。”
“……”王诚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终究没能在燕王面前好好表现,只得一刀结果了青年,点头应道:“遵命。”
朱棣目光转向前方,眉心微挑,缓缓道:“现在可以肯定,至少有一路人马就在前方小溪的另一侧。”随即,他转头问道:“前方小溪离万仞山,邱福他们所在之处,还有多远?”
“回殿下,大约十里地。”一名熟悉地形的将士抱拳回答。
朱棣点了点头,沉声道:“王诚带路,先去小溪边。所有人备好盾牌,谨防对方的弓箭手。”
“末将领命!”王诚深吸一口气,重整精神,策马当先,朝坡上疾驰而去。
盏茶功夫后,一条小溪出现在众人眼前。王诚翻身下马,取过一面盾牌握在手中,蹲下仔细查看片刻,低声禀报道:“殿下,这里的脚印和马蹄印十分杂乱,看样子人刚离开不久,但痕迹已被刻意破坏。”
朱棣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树林茂密,地上的足迹被踩踏得稀碎,断枝残叶散落一地,一时间难以分辨对方去向。
“殿下,穿过这片树林,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山道,沿山道而上,便是万仞山。”王诚抬手指向远方,只见峭壁之间,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道盘旋而上。
“唔。” 朱棣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前方地形,两侧树林茂密,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而正前方的山路开阔平坦,一眼便能望到头。
如此情形,分兵追击再合适不过。他心中盘算:对方不过几百人,且是郑国公府的奴军,本就称不上精锐,也没什么太高的军事素养,想要在这片小树林里将其全歼,绝非难事。
朱棣向来是要么不动,一旦下定决心,便绝无放虎归山的道理。
“你们往东,本王往西!” 他声音沉稳,随即转向王诚,补充道,“王诚,你率部留守原地,做好支持和阻截,务必配合两路兵力,将这群人全数剿灭!”
话音刚落,朱棣猛地勒转马头,缰绳在手底微微一紧,带领身旁一队人马朝着右侧林地疾驰而去。
“遵命!” 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震得林间枝叶轻轻晃动。
右侧林间地势略向东南倾斜,朱棣率队踏入时,周遭只剩静谧, 唯有风穿过枝叶缝隙的轻响,裹挟着几分秋日的凉意,在林子里悄然弥漫。
恰好此时,阳光通过疏密交错的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这光线于燕军而言,恰好照亮了前路,让视野清淅无阻;可藏在背阴处的奴军,却被刺得下意识眯起眼,连握弓的手都不由自主顿了顿,露出了几分慌乱。
“他们就在里面!” 朱棣目光锐利,早已察觉阴影里的异动,当即沉声下令,“列盾!推进!弓箭手准备!”
燕军将士动作迅捷,骑兵纷纷翻身下马,厚重的盾牌瞬间连成一道坚壁,踩着整齐的步伐稳步向前挤压,将藏敌的空间不断缩小;两侧的弓箭手则同时弯弓搭箭,箭尖稳稳对准树木阴影深处,摒息凝神,只待里面稍有动静,便要万箭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