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县城头:从绝望到狂喜
视线转回岌岌可危的垣县城墙。
时间,仿佛在守军扣紧扳机、准备迎接最后冲锋的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前一秒,还是令人窒息的死寂,是数千名衣衫褴褛的士兵眼中交织着的疲惫、绝望与那孤注一掷、准备杀身成仁的决绝光芒!
然而,下一秒——
轰!轰!轰!轰!
并非来自城下日军阵地的炮火,而是源自天空!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爆炸声,并非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云层深处的、连续不断的闷雷滚动!无数致命的“礼物”正朝着日军第35师团的头顶倾泻而下!
城头上的守军们懵了。
天上那些庞大的飞机竟然不是小鬼子的援军?
可如果不是小鬼子的,那它们属于谁?在这片天空,除了日本人,谁还能拥有如此庞大的空中力量?
还没等第三军的将士们从这巨大的困惑中理清头绪,紧接着发生的景象,便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烙印在他们的视网膜上,成为了他们此生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
白色的火焰!
无穷无尽、粘稠得如同融化的蜡液、翻腾跳跃着、散发出一种诡异而刺鼻气味的白色火焰!
仿佛地狱的熔岩被泼向了人间,日军第35师团那原本杀气腾腾的进攻阵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了一片剧烈翻涌、令人无法首视的白色火海!
凄厉得不成人形的哀嚎声,即便隔着相当的距离,也如同钢针般刺入守军们的耳膜。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无数日军士兵在火海中变成了疯狂舞动的人形火把,用尽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试图扑灭身上那致命的火焰。
可一切都是徒劳!
那些不幸被大片白磷覆盖的士兵,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是“幸运”的。剧烈的燃烧在短时间内就耗尽了他们的生命,不过一分钟左右,便化作了一堆蜷缩的、冒着青烟的焦黑灰烬,结束了这极致的痛苦。
而真正堕入无间地狱的,是那些只沾染了少量白磷的士兵。他们清醒地、无比清晰地“体验”着自己的皮肤被烧穿,看着白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钻进皮肉,灼烧脂肪,发出“滋滋”的声响,甚至能闻到自身骨骼和内脏被焚毁时产生的焦臭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从外到内、缓慢而彻底地毁灭的过程,所带来的精神摧残远超肉体的痛苦。
不少人在这种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折磨下,最终精神崩溃,甚至选择了用刺刀、用手榴弹来了结自己这悲惨的生命。
他们不怕死,但无法忍受这种活生生的、缓慢的、被烈焰从肉体到灵魂彻底吞噬的“生不如死”!
“嘶——!”
垣县城墙上,那原本准备赴死的悲壮氛围,被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硬生生撕裂!这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音浪。
无数士兵彻底呆若木鸡,仿佛集体被施了定身咒。他们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几乎要凸出眼眶,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近乎痴傻地望着城墙外那正在上演的、如同神话传说中天罚般的荒诞而恐怖的一幕。
“老天爷开眼了啊”
“那那到底是啥火?咋是白色的?莫不是阎王爷派来的阴火?”
“是天火!肯定是专收倭寇性命的九天玄火!老天爷都看不下眼了啊!”
“烧!烧得好!烧得妙!管他娘的是谁放的!只要能把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烧成灰,那就是功德无量的神火!”
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后,守军们压抑己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了!他们疯狂地欢呼、跳跃、用尽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在白色火焰中痛苦哀嚎、化为焦炭,他们心中没有升起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大仇得报、天道轮回的无比痛快和宣泄!
指挥部瞭望口,信念的颠覆与重生
指挥部狭窄的瞭望口前,军长唐淮源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又像是被施了魔法,僵硬地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这究竟是…”
他的喉咙像是被粗糙的沙石堵住,声音干涩沙哑得几乎无法成句,每一个字都挤得异常艰难。
眼前这超乎想象、违背常理的一幕,彻底冲垮了他数十年军旅生涯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体系。是敌人内讧?是友军神秘的支援?是冥冥之中的天谴?还是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集体幻觉?
“军座!军座!!”
一声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严重变调的嘶吼,在他耳边猛地炸响!是第12师师长寸性奇!这位素以勇猛无畏、脾气火爆著称的悍将,此刻同样是眼球布满血丝,瞪得溜圆,脸上混杂着震撼、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飞机!军座!快看天上!看那些飞机的标志!” 寸性奇的声音颤抖着,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哆嗦地指向天空。
唐淮源被这一吼惊醒,猛地一个激灵,他霍然抬头,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射向那片刚刚降下毁灭性火焰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