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曦还未刺破云层,埃里克的苍雷鹰已掠过黑岩村的上空。
下方的锻铁厂传来阵阵轰鸣,米尔标志性的暴喝穿透晨雾:“加炭!风箱再拉快些!别让老子的炉子冷下来!”
埃里克翻身下马,热浪裹挟着铁腥味扑面而来。
锻铁场内,狗头人劳工们赤着膀子来回奔忙,他们脖颈处的青铜项圈在火光中泛着暗红。米尔站在巨型溶炉前,络腮胡被火星燎得卷曲,却丝毫不影响他挥舞那把足有半人高的锻造锤。
“来得正好!”
矮人铁匠头也不回,粗短的手指指向墙角,“看看那些玩意儿,这些材料内蕴含的能量,比老子那个世界的同阶材料要高上不少!”
埃里克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炎息巨蜥鳞片,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边缘泛着熔岩般的光泽。更远处,那颗足有拳头大的高级魔兽核挂在在特制的精钢架上,内部跳动的火焰仿佛有生命般翻涌。
“用了三分之一的鳞片和整颗魔核,再掺上你带回来的秘银矿石。”米尔吐了口唾沫,抓起一旁的长钳,“这把剑要是成了,别说高级骑士,就算大地骑士见了都得眼红!”
随着矮人铁匠的手势,狗头人们合力转动巨大的轮盘。
溶炉缓缓开启,内部喷涌而出的热浪让在场众人后退数步。埃里克瞳孔微缩——溶炉深处,一块通体赤红的金属胚体正在符文阵中沉浮,表面流淌的纹路宛如岩浆在奔涌。
“看好了!”
米尔抡起锻造锤,重重砸在胚体上。火星四溅中,矮人铁匠的双眼泛起狂热的光芒,每一次锤击都伴随着沉闷的轰鸣,仿佛雷霆在锻铁场内炸响。埃里克注意到,随着锻造的进行,胚体表面的纹路开始与溶炉内的符文产生共鸣,隐约有火焰状的虚影在四周浮现。
“炎息巨蜥的鳞片赋予它无坚不摧的锐利,魔核注入火焰本源,秘银则让剑身兼具轫性与斗气传导性。”米尔一边锻造,一边嘶吼,“这不是普通的剑刃,这是能焚尽一切的炎魂!”
当最后一缕晨光完全照亮天空时,剑身的雏形终于显现。
埃里克屏住呼吸——这把剑长约三尺,刃身流转着熔岩般的光泽,火焰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剑身上游走,剑柄处镶崁着半颗炎息巨蜥的牙齿,尖锐的齿刃泛着诡异的红光。更惊人的是,剑身周围始终萦绕着一层淡红色的火焰光晕,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轻微的扭曲。
“淬火!”米尔一声令下,狗头人们抬来特制的淬火槽。
埃里克认出,槽中液体并非普通的淬火水,而是混合了火山岩精髓与魔药的特殊溶液。剑身入水的瞬间,淬火槽剧烈沸腾,冲天的蒸汽中,隐约传来巨蜥的咆哮。
片刻后,米尔用长钳夹起长剑,甩去表面的水渍。整把剑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火焰纹路愈发清淅,剑身中心,一个若隐若现的炎息巨蜥虚影正在缓缓游动。
“成了!”米尔将长剑抛向埃里克,矮人铁匠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得意的笑容,“试试吧,就是这把炎魂剑与你的斗气属性不太相符!”
埃里克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但很快被他的风系斗气压制。他轻轻挥动长剑,一道火焰剑气破空而出,在远处的石壁上留下丈许长的焦黑痕迹,石壁上的纹路甚至开始融化。
“这这简直是神器!”埃里克惊叹道。
中级剑刃在整个洛特城都是稀缺之物,通常只有大地骑士才有资格配备,埃里克没想到一个高级骑士都没有的雄鹰镇,居然会率先获得一把中级武器。
当然,这一切都还要归功于米尔,没有这个矮人,也不会有这把炎魂剑。
在圆环大陆,所有的炼金师都是宝贵的,虽然这把炎魂剑不是炼金造物,但依然不会改变的它身为中级武器的威力。
米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重新拿起锻造锤:“别高兴太早,这已经是我锻造技术顶点了,一日不突破到高级锻造师,我就永远无法打造出高级武器!”
“现在已经够用了,再高级的武器,雄鹰镇目前也使用不了。”对此埃里克已经很满足了,至于高级武器,他现在不会好高骛远,那唯有天空骑士才能使用。
埃里克将炎魂剑收入剑鞘,剑身入鞘的瞬间,剑鞘表面的皮革竟被烫出淡淡的火焰纹路。
埃里克将炎魂剑背在身后,剑鞘上灼烧出的火焰纹路仍在隐隐发烫。
他转身望向米尔,矮人铁匠已经重新将自己埋进锻铁炉的火光里,锤头撞击金属的声响如同战鼓,在黑岩村的清晨里回荡。”老矮子,别把自己焊在溶炉上,记得让狗头人给你送点麦酒。”
米尔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满是老茧的手,声音被炉火吞噬:”滚蛋!老子离高级锻造师就差这一锤子了!”
埃里克笑着摇头,推开锻铁场沉重的木门。
晨光中,黑岩矿场的轮廓逐渐清淅——数十位的狗头人正沿着矿洞入口的石阶上下奔走,矿洞的脏乱,却并未束缚住这些兽人对工作的狂热。
”大人!”一个壮硕的身影从矿洞阴影中走出,正是狗头人首领尘吠。
他的兽皮甲胄上沾满黑色矿粉,左眼框上的刀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但竖起的耳朵和摇晃的尾巴却泄露了他的兴奋。”您来得正好,第三矿洞又发现了新的富矿层!”
埃里克注意到尘吠说话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肌肉在甲胄下不住颤斗,仿佛有什么力量在体内奔涌。”你好象快忍不住了?”他指了指尘吠紧绷的手臂。
尘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兽爪刮擦甲胄发出刺耳声响:”大人您说得对!自从开采黑岩矿后,获取到足够的矿精之气,我感觉体内的血脉天天都在沸腾!”
他突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再给我三天!最多三天!我就能象您说的那样突破到中级兽人战士!”
矿洞深处传来矿石崩塌的轰鸣,夹杂着狗头人们兴奋的嘶吼。
埃里克扶起尘吠,指尖触碰到对方手臂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能量在皮肤下涌动——那是黑岩矿脉特有的矿精之气,与狗头人好斗的血脉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起来吧,”他望着矿洞入口悬挂的雄鹰纹章,”这座矿场属于所有为它流汗的人,包括你和你的族人。”
二十名新来的狗头人突然从矿洞中跑出,他们肩上扛着沉重的黑岩矿,却在看到埃里克时集体停下脚步。其中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年轻狗头人,竟用生硬的人类语喊道:”大大人!尘吠老大说,只要好好挖矿,就能换烤肉!”
尘吠立刻转身发出低沉的咆哮,显然在训斥属下的无礼。
但埃里克却笑了:”他说得对,只要努力工作,烤肉管够。”他想起现代社会里关于种族平等的理念,那些在课本里读到的词汇,此刻正化作眼前活生生的狗头人面孔。
”在雄鹰镇,不管是人类、狗头人还是其他种族,只要遵守规矩,大家就能共同生活。”
尘吠的耳朵猛地竖起,他似乎听懂了埃里克话语里更深层的意思。
在奴隶市场见过太多血腥的狗头人,第一次在人类领主眼中看到了不同于贪婪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想,却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大人您真的让我们和人类一起住?”
”为什么不?”
埃里克走向矿洞,炎魂剑在他背后轻轻晃动,火焰纹路与黑岩矿的光泽交相辉映,”你们能挖出最坚硬的矿石,人类能造出最精巧的工具,地精能发明最奇妙的机械——这不就是雄鹰镇该有的样子吗?”
矿洞内的景象让埃里克眼前一亮:新开辟的矿道两侧镶崁着矿灯,狗头人们分成若干小队,有的用利爪挖掘矿石,有的搬运石料,还有几个正在学习使用人类工匠改良的撬棍。
在矿道尽头,一个狗头人正用前爪笨拙地绘制矿脉分布图,旁边站着人类矿工在指点。
”看到了吗?”埃里克指着那幅歪歪扭扭的图纸,”你们的嗅觉能找到矿脉,人类的智慧能规划路线,这就是合作的力量。”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尘吠,”等你突破到中级战士,我会给你和你的族人分配新的居所,就在人类居住区旁边。”
尘吠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激动的低吼,这是狗头人表示狂喜的方式。
他身后的二十名狗头人也跟着低吼起来,矿洞内一时间充满了震耳欲聋的兽吼,却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