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堡后山的修炼场被晨雾笼罩时,埃里克的斗气已在体内流转了整整七个周天。
他站在青石铺就的场地上,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每一寸肌肉都在斗气的冲刷下微微震颤。炎魂剑斜插在身旁的石缝中,剑鞘上的火焰纹路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交替,仿佛有生命般搏动。
“还差一点。”埃里克低声自语,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指尖划过锁骨处时,能清淅感觉到皮下的斗气正如同沸腾的岩浆,不断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高级骑士的门坎就在眼前,每次冲击都让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就象铁匠铺里即将锻造成型的精钢。
修炼场边缘的古松上,苍雷鹰正梳理着右翼的羽毛。
这头中级巅峰魔兽如今已能清淅感知到主人的斗气波动,每当埃里克的气息达到临界点时,它就会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仿佛在为他鼓劲。此刻它歪着头,金色的鹰眼紧盯着埃里克周身扭曲的空气,那里的晨雾正被斗气灼烧得丝丝缕缕消散。
“大人的斗气颜色,比昨日深了半分。”躲在了望塔后偷看的新兵托比?格林小声说道,手里还攥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基础斗气图谱》。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脸颊绯红,既紧张又兴奋——如果能亲眼见证高级骑士的诞生,对任何骑士学徒来说都是难得的机缘。
站在他身旁的道格?唐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新晋的初级骑士铠甲上还沾着晨练的草屑,淡青色的斗气在他掌心若隐若现:“别分心,先把基础的呼吸法练熟。”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辈般的温和,却掩不住一丝自豪——就在三日前,他正是在这片场地引动了第一缕真正的斗气,埃里克亲手为他佩戴了初级骑士的徽章。
托比用力点头,连忙低下头翻看图谱,指尖在“气沉丹田”的注解上反复摩挲。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缕微弱的气感正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虽然远不及道格骑士那般凝实,却让他对未来充满憧憬。训练场上载来的斗气轰鸣如同战鼓,每一声都在他的胸腔里共振。
这半月来的雄鹰镇,就象被精心调校的钟表,在平静中展现出精准的活力。
矿场的黑岩矿石堆积成山,正等待下一次售卖;枫叶镇传来消息,尘吠带领的狗头人矿工已在精铁矿脉又开辟出新矿道,丹尼尔在信中特意提到,那些狗头人能用鼻子嗅出矿石的纯度,效率比人类矿工高出不少。
奥格的药剂坊外总是排着长队,新酿的疗伤药剂不仅能止血,还能加速伤口愈合,连隔壁的荆棘镇都派人来询问价格。
“道格大人,该换岗了。”
巡逻队的声音打断了训练场的宁静,道格应声转身时,看到托比正望着埃里克的方向出神,少年的眼中闪铄着向往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成为骑士学徒时的模样,那时总觉得正式骑士是遥不可及的高峰,却没想到在雄鹰镇,不过两年就已踏入初级骑士的行列。
“走吧,”道格扯了扯托比的骼膊,“下午我教你基础剑式,大人说过,斗气再强,没有相配的剑技也是枉然。”
托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跟上道格的脚步,怀里的图谱被他紧紧按在胸口,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夜幕象一块深蓝色的丝绒,缓缓复盖住雄鹰镇的屋顶。
鹰堡的书房里,鲸油灯的光芒通过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埃里克正俯身查看枫叶镇的矿脉分布图,指尖在精铁矿的位置画了个圈——那里的矿石足以支撑布尔克的使用,这段时间总算没有听到那个聒噪的地精。
“大人。”维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管家的脚步声比往常轻快了些,手里端着的银盘上盖着雪白的餐布。
“进来吧。”埃里克抬头时,正好看见维斯掀开餐布,盘里并非往常的夜宵,而是一只造型古朴的橡木酒桶,桶身上用红漆画着展翅的雄鹰。
“这是……”埃里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拉希德派人送来的‘雄鹰之吻’,刚到镇门就直接送来了鹰堡。”维斯笑着将酒桶放在书桌旁,“一共五十桶,拉希德在信里说,这批量用了枫叶岭底的泉水酿造,比上次的更清冽些。”
“让厨房温一壶来。”埃里克将信纸折好,“顺便问问奥瑞莉亚要不要来尝尝。”
维斯刚应声转身,就见奥瑞莉亚提着裙摆走进书房,素色的披风上还沾着些夜露:“大人,刚在庭院里就闻到酒香了,看来是赶得巧。”她走到酒桶旁,指尖轻轻敲了敲桶壁,“这声音清脆,看来密封性做得不错。”
现在的奥瑞莉亚已经褪出刚来雄鹰镇时的青涩,每日在鹰堡内冥想,按照她自己的说法,估计再有两个月就可以成为正式的魔法师。
埃里克笑着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取过一把小巧的铜制开桶器。当木塞被拔出的瞬间,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带着黑麦的暖甜与冰雪的清冽,仿佛将整个秋天的丰硕与寒冬的凛冽都揉进了酒液里。
“比上次的好。”埃里克倒了两杯琥珀色的酒液,递给奥瑞莉亚一杯,“尝尝看。”
奥瑞莉亚浅啜一口,眼睫猛地一颤,酒液滑过喉咙时带起的温热与冰冽让她不由得轻呼出声:“这味道……在鼹鼠镇时从未尝过!只是这后劲竟如此霸道,才一口就让脸颊发烫了。”
埃里克晃了晃杯中酒液,笑意漫过眼角:“这可是融合了三种发酵工艺的独门手法。”
奥瑞莉亚放下酒杯时,眼底还带着惊叹:“大人竟连酿酒都如此精通,真是让人意外。”
维斯这时端着两碟蜜饯走进来,听到这话便笑着接话:“自从大人接管雄鹰镇,我在大人身上见识到的东西,足以刷新我几十年的认知。”
埃里克闻言朗声大笑,笑声惊动了窗外的夜鸟,扑棱棱地飞向夜空。
他知道,领地的力量不仅在于自己的进阶,更在于这些不断成长的众人——拉希德的忠诚,卢卡斯的热忱,维斯的精细,还有尘吠的专注,就象雄鹰镇的基石,正一块块垒起坚实的城墙。”
埃里克笑声渐歇,指尖在酒桶边缘轻轻敲击,目光转向维斯:“维斯,明日一早你便传信给拉希德,让他将新酿的‘雄鹰之吻’妥善保存。”他顿了顿,指尖的节奏陡然加快,“这批酒不能只供鹰堡饮用,等贝鲁回来,‘雄鹰之吻’绝对会畅销洛特城。”
埃里克随即又想到什么,“对了,但有一点必须叮嘱拉希德——酿酒坊的工匠要严格看管,发酵的地窖设三重岗哨,连搅拌用的木桨都要编号登记。”
维斯连忙从怀中掏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大人是担心工艺外泄?”
埃里克冷笑一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这世上总有人想不劳而获。”
维斯郑重点头:“属下明早就让信鸽送去。”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将书房里的矿脉图映照得清淅可见。埃里克指尖在枫叶镇的位置重重一点,那里不仅有流淌着精铁的矿脉,更藏着能让雄鹰镇振翅高飞的酒香。
夜渐深时,镇门处传来酒桶滚动的声响。
拉希德派来的卫兵正将剩下的“雄鹰之吻”搬进鹰堡的酒窖,月光洒在他们肩上的铠甲上,泛着柔和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