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湖的气的脑子嗡嗡作响。
“老师,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申明哲当众打我们的人,还扔钱羞辱我们,这口气”
田湖还是咽不下去。
这己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们中统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老师,这小子出手就是五千大洋,眼睛都不眨一下!”
田湖指着地上的钱,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这手笔,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少校队长能有的!”
“我怀疑,他背后有大靠山!我们必须查清楚,给他点颜色看看!”
高占龙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靠山?”
高占龙冷哼。
“戴老板手底下,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财神爷?”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田湖的心坎上。
“我们现在要搞清楚的,不是他多有钱。”
“而是他,和程真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和郑耀先,又是什么关系!”
高占龙的语调陡然变得锐利。
“让军统自己的人,去斗自己的人,这出戏,才叫精彩。”
“我们隔山观虎斗,岂不美哉?”
田湖恍然大悟,但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就在这时,那个一首跪在地上的特务头目,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高高主任,田科长”
“关于那个申明哲,我我还有个情况要汇报”
高占龙把目光投向他,没什么情绪。
“说。”
特务头目咽了口唾沫,把心一横。
“那个申明哲,他他就是个沾花惹草的货色!”
“我们亲眼看见的,他跟医院里一个叫余小晚的女医生勾搭上了!”
“又是握手,又是说笑话,那叫一个亲热!”
“那样子,油嘴滑舌的,哪有半点特工的警惕性?”
“整个一目中无人的花花公子,就是个典型的二世祖!”
这番话,让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高占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花花公子?”
“二世祖?”
高占龙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脸上的表情愈发有趣了。
他原本以为,申明哲要么是郑耀先的棋子,要么是个痴情种。
现在看来,还有第三种可能。
他就是个纯粹的,无法无天的,被荷尔蒙支配的蠢货。
而这种蠢货,往往是最好的突破口。
高占龙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最终停在田湖面前。
“田湖。”
“在!”
“立刻停止对程真儿的跟踪。”
“啊?”田湖又懵了,“老师,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
“蠢货!”高占龙低声骂道。
“再派男人去,是嫌上次的脸丢得不够大吗?等着申明哲再来我们头上拉一次屎?”
田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高占龙缓了口气,继续下令。
“从现在开始,换人。”
“让行动队的艾美珍去。”
“女人接近女人,天经地义,不容易引起怀疑。”
“告诉她,重点不是监视程真儿,而是要搞清楚。”
“程真儿和这个申明哲,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还有那个叫余小晚的医生,也顺便查查。”
高占龙的眼神变得阴冷。
“记住,只查,不动手!”
“在没把他和郑耀先的关系网彻底摸清之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鼻青脸肿地回来跟我哭诉!”
“是!老师!”田湖这次彻底明白了,立刻领命。
高占龙挥了挥手。
田湖和地上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特务头目,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高占龙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目光落在了那堆散落在地上的钞票上。
那是五千块大洋。
每一张,都像是申明哲轻蔑的笑脸,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各种情绪在高占龙的胸中翻涌。
他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
一张,一张,把那些带着羞辱意味的钞票,全部捡了起来。
他将钞票整理整齐,在桌角磕了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然后,拉开抽屉,将钱放了进去。
“妈的”
高占龙低声骂了一句。
“申明哲郑耀先”
“咱们走着瞧。”
次日。
军统本部大楼,戒备森严。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门口。
申明哲从车上下来,一身笔挺的军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他摘下墨镜,随手扔给副驾驶的跟班,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昨天在医院的那点小冲突,对他来说,就像是饭后剔牙一样,不值一提。
回到自己位于二楼的队长办公室,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然后舒舒服服地陷进了真皮沙发里。
他刚准备点上一根烟,目光就被桌上的一份报纸吸引了。
是今天的《山城日报》。
报纸被人特意折叠过,头版头条的位置,一个加粗的黑体标题,赫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