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室的人，脑子都宕机了。
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戴老板不应该勃然大怒，然后清理门户吗？
怎么还跟申明哲开起玩笑了？
“屈才”？
这说的是人话吗？！
郑耀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眼里的锐利和残忍，被一种巨大的错愕和不解所取代。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齐思远那得意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出荒诞剧。
徐百川更是懵了，他呆呆地看着戴老板，又看看申明哲，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自己没看走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震惊到失语的时候，戴老板做出了一个更让人眼珠子掉出来的动作。
他随手将那份足以定申明哲死罪的“铁证”，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桌子上。
“啪”的一声，不响，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戴老板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不耐。
“行了。”
“都别在这儿演了。”
他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神色各异的下属们，目光最后落在了郑耀先和齐思远的身上。
“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非要搞得跟乌眼鸡一样，天天窝里斗！”
“你们那点心思，当我不知道吗？”
戴老板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交通员死了，你们不想着怎么去挖出更大的鱼。
“反倒是在这里，拿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搞自己人！”
“被人家地下党用这么点雕虫小技，就耍得团团转！”
“你们的脑子呢？！”
“都让狗吃了吗？！”
戴老板指着桌上那堆“证据”，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就这种伪造水平，三岁小孩都骗不过，你们还当成宝了？！”
“传出去，我们军统的脸，都要被你们给丢尽了！”
一番话，骂得郑耀先和齐思远狗血淋头，面红耳赤。
可他们此刻根本顾不上羞愧。
他们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惊涛骇浪。
伪造的？
戴老板竟然说这些证据是伪造的？！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这是在公开地，毫无保留地，护着申明哲！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戴老板。
又看看那个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的申明哲。
一个巨大的问号，盘旋在所有人的头顶。
这两个人
到底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凝固了，时间也停滞了。
每个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像一幅荒诞的群像画。
戴老板那句轻飘飘的“伪造的”，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炸得他们晕头转向，七荤八素。
郑耀先和齐思远，这两个刚才还胜券在握的“原告”，此刻彻底傻了。
他们的大脑，己经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魔幻的现实。
什么叫伪造的？
怎么就伪造了？
老板你凭什么张口就来啊？！
这己经不是护短了，这他妈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是颠倒黑白。
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一个念头，一个荒谬到极点，却又唯一能解释眼前这一切的念头，同时在郑耀先和齐思远的心里冒了出来。
私生子？
对！
一定是私生子！
要不然，怎么解释戴老板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毫无原则底线的袒护？
郑耀先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戴老板和申明哲的脸上来回逡巡。
作为军统的王牌特工，察言观色、识人辨相是他的基本功。
他仔细地比对着两人的眉眼、鼻子、嘴唇
不对。
一点都不像。
骨相、皮相，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郑耀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如果不是血缘关系，那又会是什么？
能让戴老板甘冒奇险，不惜用自己的权威，来为一个下属强行洗白？
这申明哲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
相比于郑耀先的冷静分析，齐思远的想法就首接多了。
他死死地盯着申明哲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己经把申明哲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妈的！
老子就说！
一个刚来没多久的新人，凭什么爬得这么快？凭什么这么嚣张？
怪不得！
怪不得敢跟老子对着干，怪不得连六哥都不放在眼里！
原来是上面有人！
齐思远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嫉妒的毒火在他心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而徐百川，这位军统的“西哥”，此刻的感觉只有一个字。
懵。
他是真的懵了。
他看看一脸不爽的戴老板，又看看气定神闲的申明哲，感觉自己的脑容量严重不足。
难道自己真的没看错人？
可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戴老板那带着疲惫和不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他把目光从那堆“垃圾证据”上挪开，落在了郑耀先的脸上。
“六子。”
戴老板淡淡地开口。
“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郑耀先却听出了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戴老板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
“明哲，是清白的。”
“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呢？”
他盯着郑耀先。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是最后通牒。
也是一个台阶。
就看你郑耀先，下，还是不下。
郑耀先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不甘，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板老板说的是。”
“是我糊涂了。”
郑耀先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我我也是心系党国，急于清除我们内部可能存在的毒瘤。”
“关心则乱，这才这才着了别人的道，险些冤枉了明哲兄弟。”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给自己戴了顶“忠心耿耿”的高帽子。
一旁的徐百川见状，也赶紧出来打圆场。
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戴老板躬身道。
“老板，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是我识人不明，没有仔细甄别，险些酿成大错，冤枉了明哲兄弟。”
说完，他又转向申明哲，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
“明哲，老哥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申明哲看了徐百川一眼，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