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戴老板是真的怒了。
他最看重的，就是军统的效率和纪律。
而现在，他手下的两个得力干将。
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内鬼”，闹得鸡飞狗跳，甚至还出了人命。
这让他如何能不怒？
“申明哲有没有问题，我自有判断！”
“吴福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会派人去查！”
“但是！”
戴老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件事，到此为止！”
“内部甄别，正式终止！”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的精力，都给我放到抓捕日谍和地下党上面去！”
“谁要是再敢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内耗内斗”
戴老板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怪我戴某人，不讲情面！”
“家法伺候！”
“都给我滚出去！”
戴老板的最后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齐思远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戴老板非但没有相信他的话，反而还把他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想把申明哲拉下马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郑耀先则是低着头，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成了！
戴老板金口玉言，宣布内查结束。
这意味着，他暂时安全了。
他那些潜伏在军统内部的同志们，也暂时安全了。
虽然付出了吴福同志牺牲的惨痛代价，但总算是保住了整个潜伏网络。
这对郑耀先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他强忍着内心的窃喜，和徐百川、齐思远一起，对着戴老板敬了个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申明哲也跟在他们身后，准备开溜。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不甘心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是齐思远！
这个家伙，显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觉得，自己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老板！”
齐思远猛地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还有一件事要举报！”
“这件事，罪可当诛！”
戴老板的脸色，己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这个蠢货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说。”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齐思远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瞪着申明哲，像是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我举报申明哲，以权谋私，资敌通共！”
“他为了追求一个红党的女学生，竟然动用职权，把我们军统的枪支弹药，送给了对方！”
“这是叛国！这是通敌！”
“老板，这种人要是不杀，天理难容啊！”
齐思远几乎是嚎叫着说出了这番话。
他相信，这一下，绝对是致命一击！
私自调动枪支弹药，送给红党分子。
无论从哪一条军规来看，这都是死罪！
他就不信，这样戴老板还能保得住申明哲！
郑耀先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生活作风问题，是追求女孩子昏了头。
往大了说，那就是资敌！
就看戴老板怎么定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了戴老板的身上。
这一次，申明哲也有些紧张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比刚才还要凝重。
所有人都以为，戴老板会勃然大怒，当场下令把申明哲给毙了。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戴老板听完齐思远的控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看着申明哲，眼神里竟然露出了一丝欣赏？
“哦？”
戴老板饶有兴致地问道。
“明哲，有这回事吗？”
申明哲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戴老板会是这个反应。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有。”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齐思远看到申明哲亲口承认，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死定了！
你死定了！
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然而，下一秒，戴老板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了下来。
“好！”
戴老板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
“有种！”
“我戴某人的兵，就该是这个样子！”
“敢爱敢恨！有情有义！”
“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连枪都敢送！”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是个重感情的人！”
“一个重感情的人，才值得信任！”
“比某些只知道在背后打小报告，捅刀子的阴险小人，强一百倍！”
戴老板这番话，掷地有声。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傻了。
郑耀先傻了。
徐百川傻了。
齐思远更是首接懵逼了。
他跪在地上，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副三观尽碎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情况？
资敌通共，送枪送炮，到了老板这里，怎么就成了“敢爱敢恨，有情有义”了？
这他妈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戴老板的脑回路，实在是太清奇了，清奇到让这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都完全无法理解。
申明哲也是一脸错愕。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解释，结果一句都用不上。
老板这这是在夸我？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戴老板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表情，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申明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像是一个关爱晚辈的长者。
“明哲啊。”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喜欢女人，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是，眼睛要放亮一点。”
“什么样的女人能碰，什么样的女人不能碰，自己心里要有数。”
“你跟她，不是一路人。”
“以后，离她远一点，听到了没有？”
戴老板这番话，说得是“苦口婆心”。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在担心子侄走上歧路的大家长。
申明哲看着戴老板，心里百感交集。
他知道，戴老板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保护他。
他把一件足以致命的“叛国罪”，轻描淡写地定性为了“年轻人追女孩子犯的糊涂事”。
按理说，这个时候，申明哲应该顺着台阶下，感恩戴德，发誓以后再也不犯了。
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然而
申明哲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戴老板在内，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对着戴老板，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地说道。
“老板，您的教诲，明哲记下了。”
“但是，功是功，过是过。”
“我违反纪律，泄露情报，这是事实。”
“我请求老板，按军法处置！”
“我，申明哲，自请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