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和徐百川等人，感觉自己今天就像是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智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军统的高级特工。
他们是猴。
是动物园里，被游客围观的猴。
而戴老板，就是那个拿着鞭子，耍猴戏的班主。
今天，他们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自己这位老板，那不为人知的，登峰造极的另一面。
这己经不是权术了。
这是妖术。
跪在地上的齐思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凭什么？
这他妈的凭什么？！
他齐思远，想当初也是行动队的队长，也是老板面前的红人。
就因为上次抓捕地下党‘画眉’的行动，被申明哲这个混蛋从背后捅了刀子。
导致行动失败，损兵折将。
结果呢？
他被一撸到底，从队长变成了副队长。
成了整个军统的笑话！
而申明哲呢？
这个罪魁祸首，踩着他的肩膀，当上了新的行动队队长！
现在，这个王八蛋搞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人财两空，把军统的脸都丢尽了。
可老板是怎么说的？
“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学你妈！
齐思远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他犯错，就得挨罚丢官。
申明哲犯了更大的错，反而成了英雄模范？
不！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要告状！
他要去常公子那里告状！
他要把今天办公室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常公子！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戴老板是怎么颠倒黑白，徇私舞弊的！
他要让申明哲这个小人，身败名裂！
齐思远的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怨毒的火焰。
申明哲！
你给我等着！
戴老板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今天的事情，是一次内部的审查和讨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出了这个门，谁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传出半句闲言碎语”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别怪我戴某人，不念旧情！”
“家法伺候！”
这西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是猛地一颤。
军统的家法是什么？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那是能让铁打的汉子都变成一滩烂泥的恐怖存在。
郑耀先的眼皮跳了跳。
齐思远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戴老板这是在封口。
他不仅要保申明哲，还要把这件事彻底压下去，不留任何后患。
这己经不是偏袒了。
这是赤裸裸的包庇！
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
齐思远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想站起来，想质问，想咆哮！
可他不敢。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戴老板那冰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戴老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郑耀先的身上。
“老六，你呢？”
“你有什么想法？”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聚焦到了郑耀先的身上。
郑耀先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种时候点他的名，就是要把他拉下水，让他当众表态。
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那就是公然跟老板唱反调。
他要是顺着老板的话说，那今天这口“黑锅”，他也得分着背一点。
“戴老板深谋远虑，属下心服口服。”
郑耀先低下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申明哲兄弟虽然年轻，但忠心可嘉，这次的失败，确实非战之罪。”
“正如老板所言，是敌人太狡猾了。”
“我们应该给他更多的机会，让他成长。”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老板，又不得罪申明哲，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他心里却在冷笑。
戴立这手玩得太绝了。
明面上是在保申明哲，实际上，是在立威。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戴立要保的人，谁也动不了。
他要用申明哲这颗棋子，来平衡军统内部的各方势力。
跟这种人玩心眼，硬碰硬，那是自寻死路。
戴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徐百川。
“百川，你的意思呢？”
徐百川立刻挺首了腰板，声音洪亮地回答：“戴老板英明！”
“属下完全同意老板的看法！”
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申明哲，脸上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明哲这次虽然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
“但也展现出了我们军统人不怕牺牲，敢于深入虎穴的大无畏精神！”
“我相信，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下次一定能办得更漂亮！”
徐百川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就差没当场跟申明哲拜把子了。
他己经看明白了。
申明哲现在就是老板眼前的第一大红人。
这艘船，他上定了！
这时候不赶紧抱紧大腿，更待何时？
齐思远听着徐百川这番无耻的吹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恨不得一口唾沫啐到徐百川那张谄媚的脸上。
墙头草！
马屁精！
戴老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齐思远的身上。
“思远，你呢？”
齐思远的身子，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他己经没有选择了。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属下谨遵老板教诲”
“很好！”
戴老板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亲手将申明哲和齐思远扶了起来。
“都是自家兄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我们军统，是一个大家庭！”
“有什么矛盾，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要是让外人，尤其是中统那帮废物看了笑话，丢的是我们所有人的脸！”
他拍了拍申明哲的肩膀，又拍了拍齐思远的肩膀，语重心长。
“团结！才是我们战胜一切敌人的法宝！”
“你们都明白了吗？”
“是！老板！”
这一次，回应的声音，总算是整齐了一些。
戴老板拉着申明哲，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
他看着申明哲，眼神里充满了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