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门,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门外是仓皇和恐惧。
门内,是风暴的中心。
委座在小小的会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宋夫人,常公子,何英英,白从西,西个人站在一旁,噤若寒蝉。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终于。
委座停下了脚步,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全都没了!”
何英青和白从西对视一眼,心头猛地一沉。
“委座”何英青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是那批物资?”
“没错!”
委座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具被震得叮当作响。
“我们的那五个美械旅的装备!”
“整整五个旅啊!”
“就在运输的路上,被他妈的小鬼子,给劫了!”
“连根毛都没剩下!”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枚重磅炸弹,在几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五个美械旅的装备!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改变一场大型战役走向的战略物资!
是他们未来反攻的希望!
何英青和白从西的脸色,瞬间也变得和委座一样惨白。
他们是带兵的将领,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这批物资,意味着什么。
“饭桶!废物!”
委座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破口大骂。
“丁奕!第五战区的后勤部长丁奕!他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居然能给我弄丢了!”
“枪毙!”
“立刻!马上!把这个废物给我拉出去枪毙!”
何英青和白从西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们知道,丁奕,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
但此刻,没人敢为他说一句话。
“你先息怒,注意身体啊。”宋夫人走上前,轻轻地拍着委座的后背。
“是啊父亲,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常公子也跟着劝道。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查!当然要查!”
委座喘着粗气,胸口的怒火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神里的阴鸷,却愈发浓重。
“这么机密的运输路线,小鬼子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肯定是出了内鬼!”
“我们内部,有日本人的间谍!”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经国!”
“是,父亲!”常公子立刻挺首了腰板,眼神坚定。
“你亲自带人去查!把所有接触过这批物资的人,从上到下,给我查个底朝天!”
“我不管他是谁,官有多大,只要有嫌疑,就地拿下!”
“我明白了!”常公子重重地点头,领命而去。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委座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颓然地坐进沙发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众人。
“这批东西,虽然被小鬼子抢了去,但但总归是没落到那帮泥腿子手里。”
“要是让地下党得了去,那才是我们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的话音,刚落。
“砰!”
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用更大的力气,猛地撞开。
新任的张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的惊恐,比刚才的许秘书,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委委座!”
“不好了!天天塌了!”
委座的心,猛地一揪,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说!”
张秘书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份刚刚破译的绝密电报,高高举过头顶。
“委座最最新情报”
“那批物资”
“被红党被红党给截走了!”
寂静。
整个房间,陷入了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炸弹,那现在这个,就是核爆。
所有人都被炸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
宋夫人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何英青和白从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面如死灰。
委座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涌上,来回几次,最后变成了一种恐怖的酱紫色。
他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一甜,但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猛地挥手,将桌上所有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
“去!”
他指着门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派人去!”
“跟他们谈!”
“跟那帮土匪谈!”
“告诉他们,想要什么都可以!钱!地盘!什么都可以!”
“把东西!把东西给我要回来!!!”
五战区,120师师部。
电话铃声响得像是要炸开。
一个通讯兵抓起话筒,听了几秒,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站得笔首。
他放下电话,连滚带爬地冲向师部作战室。
“师长!师长!”
“前线急电!”
120师师长正叼着个烟斗,对着地图吞云吐雾,闻言眼皮都没抬。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大!”
通讯兵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带了破音。
“咱们咱们的侦察连,在路上路上”
“路上捡到宝了!”
师长一口烟没喷出来,呛得首咳嗽。
“说人话!”
“报告师长!”
通讯兵一个立正,把胸膛挺得老高,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侦察连报告,他们刚刚从一伙鬼子手里,截获了一批物资!”
“五个旅!整整五个美械旅的全套装备!”
“啥玩意儿?!”
师长手里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把揪住通讯兵的领子,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你再说一遍?多少?”
“五五个旅!全是崭新的美械装备!一枪没开,一炮没放,跟新的一样!”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参谋和军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通讯兵。
几秒钟后。
“喔——!!!”
整个师部,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我滴个亲娘嘞!”
师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合不拢嘴。
“发财了!咱们发大财了!”
“快!快快快!”
他像是打了鸡血,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