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占龙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嘴的牙都松了，混着血沫往外吐。
他那身笔挺的西装，早就变得皱巴巴，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他靠的是脑子，是灵感，可偏偏今天，冲动压过了他所有的算计。
“六子，行了。”
戴老板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差不多得了。”
“这么多人看着，像什么样子。”
郑耀先听到戴老板发话，这才喘着粗气，慢慢停了手。
他从高占龙身上站起来，又嫌恶地踹了一脚。
“呸！废物点心！”
高占龙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中统的精英，被一个军统的武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成了猪头！
他的所有计划，所有算计，都成了笑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高占龙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申明哲！
都是他！
如果不是申明哲，他现在己经成功了！
郑耀先死了，他高占龙就是英雄！
一股恶气从心底首冲天灵盖！
“申明哲！”
高占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我杀了你！”
他竟然从地上一跃而起，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朝着申明哲扑了过去！
申明哲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高占龙，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怜悯。
脑子，真是个好东西。
可惜，不是人人都有。
就在高占龙即将扑到他面前的瞬间。
申明哲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腿。
然后，猛地向前一踹！
这一脚，正中高占龙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高占龙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
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状，双脚离地，首首地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了五米远！
他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挣扎了两下，想爬起来，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申明哲这干净利落，却又狠辣无比的一脚给镇住了。
郑耀先都看呆了。
他打高占龙，那是含着怒气，是发泄。
可申明哲这一脚，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碾压。
申明哲收回脚，轻轻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都没看地上昏死过去的高占龙，目光转向了脸色铁青的徐恩赠。
“徐局长。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的人，不赶紧抬去医院看看？”
“别死在这儿了，晦气。”
徐恩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申明哲却不准备放过他。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人，治好了，还得给我送回来。”
申明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按照规矩，意图枪杀同僚，这可是重罪。”
“我得亲自审审，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什么人。”
这句话，让徐恩赠和常公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在告诉他们，这件事，没完！
常公子终于坐不住了。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走上前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申副处长。”
“今天这事儿，就是个误会。”
“我看，就这么算了吧，大家各退一步，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他搬出了自己的身份，试图用压力让申明哲就范。
“这事儿，就此翻篇。”
“大家回去，该干嘛干嘛。”
戴老板也顺着台阶下，呵呵笑道：“常公子说的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徐恩赠闻言，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他连忙挥手，让手下的人去抬高占龙。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什么都好说。
“等等。”
就在中统的人准备动手的时候，申明哲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申明哲的目光，越过众人，首首地落在常公子的脸上。
“常公子，我有点没搞懂。”
“高占龙要杀我们军统的人，还要栽赃嫁祸给我。”
“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误会？”
“我，申明哲，今天差点就成了替罪羊，成了你们计划的牺牲品。”
“我才是受害者吧？”
申明哲往前走了一步，气场全开。
“我倒是想问问。”
“你常公子的面子，值几个钱？”
“能让我把这口恶气，就这么咽下去？”
常公子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徐恩赠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申明哲！你不要不识抬举！”
“常公子给你台阶下，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对谁有好处？”
常公子也冷下了脸，眼神阴鸷。
“申明哲，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你不要以为，有戴老板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真想挑起军统和中统的内斗吗？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语气一转，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地下党的嫌疑！”
“我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你就是想借题发挥，搅乱党国！”
“信不信，我现在就能下令，把你当场逮捕！”
这话一出，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戴老板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然而，申明哲却笑了。
他笑得无比灿烂，无比讥讽。
“逮捕我？”
“就凭地下党的嫌疑？”
申明哲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戴老板，徐百川，郑耀先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话，你问问我们军统的弟兄们，他们信吗？”
“谁不知道，我申明哲，可能是地下党？”
“可你们谁，有证据吗？”
他往前一步，逼视着常公子。
“谁，又敢动我一下试试？”
“你吗？常公子？”
嚣张！
狂妄到了极点！
常公子的脸，涨成了酱紫色，手指着申明哲，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头。
一道浑厚，威严，充满了不容置疑力量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都给我住手！”
这道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定格。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当他们看清来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戴老板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恭敬。
徐恩赠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惶恐和不安。
而常公子，脸上的怒火，则在瞬间化为了惊讶和一丝慌乱。
“委座！”
“父亲！”
戴老板和徐恩赠几乎是同时躬身行礼。
常公子也连忙收敛了所有情绪，快步迎了上去。
场上的气氛，在这一刻，紧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