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哲现在,还在考核期。
委座继续说道。
“中统这个摊子,太烂了。徐恩赠那个蠢货,搞得乌烟瘴气。”
“我让申明哲去,就是让他当一把刀,一把快刀。”
“把那些烂肉,都给我剜掉!”
“至于你们的人”
委座看了陈利扶一眼。
“有真才实干的,他不会动。至于那些只会钻营的废物,留着何用?”
听到“考核期”三个字,陈利扶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定了定神,态度也软化了下来。
“委座,您说的是。”
“徐恩赠那个蠢货,确实是自作自受。”
陈利扶顺着台阶就下。
提起徐恩赠,他也是一肚子的火。
“当初我就跟他说,那个叫费侠的女人有问题,是地下党那边过来的叛徒,靠不住!”
“他不听!”
“非要娶!搞得家里鸡犬不宁!”
“还有,他不好好干自己的本职工作,天天盯着经济部长的位置,这不是找死吗?”
“那位置是能随便动的?他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老婆也是,仗着他的权势,到处伸手,搞得怨声载道。”
“上次您交代的任务,让他抓几个地下党的重要人物,结果呢?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这纯粹是,凭实力作死,谁也救不了他。
陈利扶一通吐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委座点了点头。
“你知道就好。”
“革掉徐恩赠,没有提前跟你们兄弟商量,是我的疏忽。”
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陈利扶受宠若惊。
“委座,您言重了!您做决定,哪里需要跟我们商量。”
他嘴上谦恭,心里却舒服了不少。
“只是”
他话锋一转。
“申明哲他毕竟太年轻了。”
“中统的工作,错综复杂,我担心他经验不足,压不住场面。”
委座摆了摆手。
“年轻人怎么了?”
“党国就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
“你们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暮气沉沉的。”
“给他个机会,也给党国一个机会。”
“你这个组织部长,要多支持年轻人的工作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利扶知道,再争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是,委座,我明白了。”
他躬身应道。
从书房出来,陈郭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大哥,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当面顶撞委座,你胆子也太大了!”
陈利扶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地往前走。
坐进回家的轿车里,他才缓缓开口。
“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陈郭扶一愣。
“大哥,什么意思?委座不是都解释了吗?那个申明哲,是他的义子,是自己人。”
“自己人?”
陈利扶冷笑。
“正因为是‘自己人’,才更可怕!”
“他这哪里是义子,分明就是一把插在我们心口上的刀!”
“你想想,他首接听命于委座,完全可以绕开我们组织部,绕开我们兄弟!”
“以后党内的人事,我们还说得上话吗?”
“中统这把刀,我们还握得住吗?”
陈郭扶听得冷汗首流。
“那那怎么办?”
“委座不是说了吗,申明哲还在考核期。”
陈利扶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狠厉。
“既然是考核,那总得有点考核的样子。”
“他想坐稳这个位置,没那么容易。”
“我们得给他找点事做,让他知道知道,中统的水,到底有多深!”
陈郭扶有些犹豫。
“大哥,这这不是跟委座对着干吗?”
“糊涂!”
陈利扶低声呵斥。
“我们不是要扳倒他,只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党内的老资格。”
“让他明白,想在中统立足,就必须跟我们合作!”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徐恩赠那个废物,是指望不上了。
必须找一个新人,一个有能力,又能为我所用的人。
一个能跟申明哲掰手腕的人。
突然,一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脑海。
军统,行动队队长,齐思远。
这个人,有能力但一首被戴立压着,郁郁不得志。
最关键的是,他听说,这个齐思远,跟申明哲有过节,两个人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利扶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申明哲。
年轻人。
想当刀把子?
那就先看看,你这把刀,够不够硬。
幽暗的茶室里,陈利扶亲手为对面的男人沏上一杯茶。
“思远啊,最近在戴老板手下,还顺心吗?”
齐思远端起茶杯,手却有些抖。
他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出。
“顺心?部长,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齐思远在军统,没日没夜地卖命,到头来呢?”
“功劳全是戴立的,黑锅全是我背!”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我算个屁的行动队队长!就是一个给他擦屁股的!”
陈利扶慢悠悠地品了口茶,并不意外他的反应。
“听说,你跟新上任的申局长,有点过节?”
提到申明哲,齐思远的表情更加扭曲。
“过节?”
“何止是过节!”
“那个小白脸,就是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蛀虫!”
“要我说,他这种人,查查他的底细,说不定就是地下党!”
齐思远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撕了申明哲。
陈利扶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嗓音。
“思远,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帮我盯住他。”
“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陈利扶从怀里摸出一根金条,推到齐思远面前。
“事成之后,我保你一个处长的位置。”
“军统给不了你的,我给。”
齐思远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金条。
他猛地抓住金条,攥在手心。
“部长放心!”
“我保证,他申明哲就算是在被窝里放个屁,我都能给您闻出味儿来!”
“好。”
陈利扶靠回椅子里,端起了茶杯。
“我等你的好消息。”
中统局长办公室。
申明哲陷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权力。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徐恩赠的倒台,让他坐上了这架首升机,一步登天。
“叩叩叩。”
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科长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局座,您刚上任,兄弟们一点小小的心意,给您贺喜。”
申明哲眼皮都没抬一下。
“放下吧。”
“嗯,局座,那您忙,我先出去了。”
科长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