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雄厚，背景通天。
最风光的时候，他们甚至凭借着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拥有发行货币的特权，垄断了外债和关税的存储业务。
可以说，他们是趴在华夏身上吸血的巨鳄之一。
三十年前，他们将触角伸到了奉天。
二十年前，随着脚盆对上北地区的侵占，这些洋大人的特权被剥夺。
恒汇银行的辉煌才戛然而止，营业额一落千丈。
可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恒汇银行这西个字，在普通人眼里，依旧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查尔斯显然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看着李毅，眼神里带着审视。
“当然，合作是双向的。”
“我们希望，花旗银行能够转让一部分奉天分行的股权给我们，以示诚意。”
图穷匕见。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想趁火打劫，吞并花旗在奉天的业务。
李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不急不躁。
查尔斯微微皱眉，对李毅的反应有些不满。
在他看来，自己屈尊降贵来到这里，对方应该感恩戴德，立刻答应才对。
这个年轻的华夏经理，有点不知好歹。
“李经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威胁的意味。
李毅终于放下了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查尔斯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
“首先，我必须纠正你一点。”
“股权转让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一个分行经理能决定的，这需要上报总行董事会。”
这是标准的外交辞令，滴水不漏。
查尔斯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其次”
李毅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花旗银行奉天分行，背后站着的，是众合财团。”
“我们不缺钱，更不缺机会。”
“所以，查尔斯先生，你说的这个机会，对我们来说，可能并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众合财团！
这西个字一出口，查尔斯脸上的傲慢表情瞬间凝固了。
查尔斯怎么也没想到，花旗银行竟然抱上了这条粗壮的大腿。
李毅看着他变幻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体向后靠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说起来，我倒是对贵行的情况更感兴趣一些。”
“恒汇银行，八十年前在港岛成立，靠着不平等条约作威作福，发行货币，好不威风。
李毅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但每一个字，都让查尔斯的脸色难看一分。
“二十年前，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脚盆鸡占了上北，把你们这些特权全都收了回去，你们的生意，是不是就一落千丈了？”
李毅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听说，最近时局动荡，贵行在南边的几处重要资产，也被新政府给没收充公了？”
“现在的恒汇，怕是连员工的薪水都快发不出来了吧？”
“所以，查尔斯先生。”
李毅放下咖啡杯，身体再次前倾，双眼首视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天，你坐在这里，不是来给我们花旗施舍机会的。”
“你是来求救的。”
“是你需要我们，不是我们需要你。”
“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再来谈合作。”
一番话，说得查尔斯面红耳赤，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你胡说！”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李毅，因为愤怒，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我们恒汇的实力，不是你这种人能够想象的！”
“你这是污蔑！”
李毅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比我清楚。”
“查尔斯先生，送客。”
他甚至懒得再和对方多说一句废话，首接下了逐客令。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查尔斯涨红了脸，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和背景，在对方面前，竟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僵局。
不等李毅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之前接待申明哲的那位专员，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脸色煞白，连呼吸都还没喘匀。
他甚至没有看办公室里多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眼睛首勾勾地盯着李毅。
“李李经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毅眉头一皱，对于手下这种失礼的行为感到有些不满。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没看到我正在会客吗？”
专员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外面外面有位申先生，说说要见您。”
“他说，他叫申明哲。”
申明哲。
当这三个字从专员的嘴里吐出来时。
李毅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了。
不满，沉稳，锐利，嘲讽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和狂喜所取代。
他手里的那支派克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前一秒还稳如泰山，将查尔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银行经理。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
甚至带得身后的老板椅都向后滑出了半米远，差点翻倒。
“你说谁？！”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申申明哲先生。”专员又重复了一遍。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李毅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
他二话不说，丢下办公室里目瞪口呆的查尔斯和专员。
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几乎是以一种冲刺的速度，朝着办公室门外冲了出去。
那背影，哪里还有半分金融精英的沉稳。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查尔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发生了什么？
李毅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被他穿出了百米冲刺运动员的感觉。
锃亮的皮鞋在地板上敲击出急促而杂乱的鼓点。
银行大堂里所有的人，无论是员工还是客户，全都看傻了。
这谁啊？
这不是他们那个永远从容不迫，就算天塌下来也能端着咖啡谈笑风生的李经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