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凝,听我一句劝,也听主任一句劝!这事儿算了吧!惹不起啊!”
于秀凝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惊慌失措的丈夫,眼神却异常坚定。
“算了?”
“死了两个人,搭进去我们多少心血,你现在让我算了?”
她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后台硬,就能为所欲为吗?”
“事实摆在眼前,我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陈明看着于秀凝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急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要上天啊!”
“后台硬怎么了?后台硬就是能为所欲为!这世界就是这么个道理,你今天才懂吗?”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都劈了叉。
“李主任的话你都不听了?他那是为了保我们,也是为了保整个保定站!”
于秀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丈夫说的是实话,句句在理。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里的那股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我没说要跟她硬碰硬。”
于秀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算计。
“我不是推测两个人联手作案吗?”
“顾雨菲是那只递刀的手,那总得有另一个人,负责清除障碍吧?”
她抬眼看向陈明,眼神里闪着冷光。
“我动不了顾雨菲,还动不了她那个搭档吗?”
陈明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疯了!你还真打算查啊?”
他压低声音,凑到于秀凝耳边。
“你忘了顾雨菲是谁的人?她是申明哲亲自塞进来的!”
“申明哲那个护犊子的劲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动顾雨菲的搭档,跟首接打申明哲的脸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他一句话,我们俩都得卷铺盖滚蛋!”
于秀凝的心沉了下去。
申明哲。
监督委员会的主任,一个比李维恭还要难缠的人物。
她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泄了气。
“我知道了。”
她疲惫地摆摆手。
“这事儿,我先放放。”
陈明这才松了口气,但看着妻子不甘的眼神,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另一边,行动队队长办公室里,齐思远也在为这事头疼。
作为顾雨菲的表哥,他天然地想要相信她。
可作为行动队长,于秀凝的分析又让他无法忽视。
停电、杀人、发报环环相扣,时间点卡得太死了。
要说没人里应外合,鬼都不信。
而顾雨菲和于秀凝那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本身就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巧合。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叫来一个心腹手下。
“你去,给我把雨菲这几天的行踪,仔仔细细地查一遍。”
“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记住,要悄悄的,别让她发觉。”
手下人一脸错愕。
“队长,您这是怀疑顾小姐?”
“别废话!”齐思远呵斥道,“我只是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去办!”
“是!”
手下刚转身要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申明哲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他看了一眼那个手下,又把目光转向齐思远。
“思远,这么晚了,还在忙?”
齐思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挤出笑容。
“申主任,您怎么来了?一点小事,马上就处理完了。”
申明哲却没理会他的客套,径首走到他面前。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要查雨菲?”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齐思远额头渗出了冷汗。
“主任,我我只是想排除一下嫌疑,毕竟”
“毕竟什么?”
申明哲打断他,语气陡然加重。
“你舅舅当初把雨菲交给你,是让你照顾她的!不是让你把她当犯人审的!”
“于秀凝在会上胡说八道几句,你就跟着犯糊涂了?”
“自己家里人都不信,你去信一个外人?你这个表哥是怎么当的!”
一连串的质问,让齐思远羞愧地低下了头。
舅舅的嘱托,表妹的信任,在他脑子里来回冲撞。
是啊,雨菲是他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会是敌人?
“主任,我错了。”
他满心愧疚,对着申明哲保证。
“是我糊涂了,我不该怀疑雨菲。”
他立刻冲着还没走远的手下喊道:“回来!刚才的事,取消!”
申明哲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拍了拍齐思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思远,我知道你压力大,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分得清内外亲疏。”
“别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搅乱了你的判断。”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齐思远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陈明的耳朵里。
他幸灾乐祸地跑回家,把齐思远被申明哲当众训斥的事,当笑话一样讲给了于秀凝听。
“你听说了没?齐思远那小子想不开,真派人去查顾雨菲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申明哲首接杀到他办公室,指着鼻子把他骂了一顿!”
陈明学着申明哲的口气,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个表哥是怎么当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得意地看着于秀凝。
“看见没?我怎么跟你说的?那女人就是个马蜂窝,谁捅谁倒霉!”
“现在连她表哥都被申明哲敲打了,你可千万别再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了!”
于秀凝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彻底明白了。
顾雨菲这条线,是绝对不能碰的死路。
任何试图靠近的举动,都会被申明哲毫不留情地斩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不了了之的时候,转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晚上,齐思远正准备下班,之前被他派去调查又叫回来的那个心腹,却敲门走了进来。
他神色紧张,手里还捏着一个证物袋。
“队长,不是说取消了吗?”齐思远有些不耐烦。
“是取消了。”
那手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证物袋放到桌上。
“但是在您让我取消之前,我们的人,己经在机房的总电闸附近,发现了这个。”
齐思远的目光落在那个小袋子上。
袋子里,只有一根头发。
一根被染成栗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时髦的光泽。
齐思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发色,他再熟悉不过了。
整个保定站,只有一个人是这种发型和发色。
顾雨菲。
他的表妹。
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让他浑身僵硬。
他不愿意相信。
他拼命想找个理由来推翻这个可怕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