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弃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冰冷的寒风,迅速吹遍了黑风口的每一个角落。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新兵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们刚刚用一场胜利建立起来的微弱信心,在“没有援军”、“没有弹药”这些字眼面前,瞬间就崩溃了。
恐慌,如同看不见的瘟疫,在阵地上飞速蔓延。
“完了我们完了”
“没有子弹,没有援兵,还要打鬼子的铁王八我们死定了”
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年轻士兵,抱着枪蹲在战壕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的绝望,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阵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就连那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兵,此刻也是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这种明知道必死无疑,却还要像傻子一样在这里等死的滋味。
临时指挥部里,张文彬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傲慢的脸,此刻面如死灰。
“疯了刘峙坤疯了!他这是要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他虽然是刘峙坤派来的,但他从没想过,刘峙坤为了对付一个林峰,竟然会狠毒到这种地步。这己经不是派系斗争了,这是在拿上千名中国军人的性命,去填他个人的私怨!这是通敌!
“都他娘的哭什么!怕死的,现在就可以滚下山去!老子不拦着!”
突然,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林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还在冒烟的火盆,滚烫的炭火撒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他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下面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看看你们这副熊样!打了场胜仗,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一听说没援军,就吓得尿裤子了?”
“老子告诉你们!从你们穿上这身军装,加入我猛虎团的第一天起,你们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是国家的!是这片土地的!”
“援军不来,我们就自己当自己的援军!子弹不够,我们就上刺刀!刺刀断了,我们就用拳头!用牙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的耳朵里。
“我林峰带出来的兵,就没有‘等死’这两个字!要么站着生,要么躺着死,你们自己选一个吧!”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士兵,转身就走。
整个阵地,鸦雀无声。
士兵们看着林峰那挺拔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是啊,团长说得对。怕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小鬼子就在山下,他们不冲上去,小鬼子就会冲上来!到时候一样是死!还不如跟着团长,轰轰烈烈地干他一场!
“不就是死吗!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团长说得对!跟小鬼子拼了!”
“对!拼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压抑的气氛被点燃了,士兵们纷纷站了起来,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林峰没有浪费一秒钟,他摊开地图,开始下达一道道让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命令。
“一营长王大力!”
“到!”
“你立刻带你的人,把所有能找到的铁锹、工兵铲,甚至鬼子的钢盔都用上!在主阵地后方五十米的反斜面,给我挖一道至少三米深,西米宽的壕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必须完成!”
“挖壕沟?”王大力一愣,但还是大声回答:“是!”
“二营长!”
“到!”
“你带人,把所有牺牲的弟兄和鬼子的尸体,全都给我搬到战壕两侧,用泥土和石头垒起来,给我建防炮洞!越多越好!”
“三营长!”
“到!”
“你负责收集所有能找到的空酒瓶、油料,还有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棉衣和布条!有多少要多少!”
一道道命令下去,军官们虽然满腹狐疑,完全不明白团长要干什么,但在林峰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下,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黑风口,再次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张文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他发现林峰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过要逃跑,也根本没把希望寄托在任何援军身上。
他就是要在这座孤岛上,和即将到来的日军重兵集团,硬碰硬地干一场!
这个想法,让张文彬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傍晚时分,林峰将所有的老兵,以及在地狱周训练里表现最突出、胆子最大的几十个新兵,全都召集到了指挥部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自己画的草图,在地上铺开。
“今天,老子教你们一个新东西。”林峰指着草图上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铁盒子,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怎么用咱们手里的土玩意儿,干掉鬼子的铁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