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隆!”
东方的地平线,还没有完全亮起,就被一片刺眼的红色火光彻底映亮。
日军的进攻,比林峰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甚至连试探性的进攻都没有,一上来,就是毫不讲理的炮火覆盖。
数十门75毫米山炮和步兵炮组成的炮兵阵地,对着小小的黑风口,开始了疯狂的倾泻。
数不清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同冰雹一般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黑风口的阵地上。刚刚加固的工事,在剧烈的爆炸中被轻易撕开,掀起的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遮天蔽日。
整个山头,都在炮火中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卧倒!都给老子趴下!别他娘的抬头!”
老兵们声嘶力竭地吼着,把那些吓傻了的新兵蛋子,一个个死死地按在刚刚挖好的防炮洞里。
新兵们蜷缩在狭窄的洞里,感觉整个山体都在剧烈摇晃,耳朵里除了震耳欲聋的嗡鸣声,什么都听不见。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呛人的尘土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身边,有被震得七窍流血的战友,有被活埋在塌方里的同乡。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活埋进了一个不断晃动的棺材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就是战争!
残酷、血腥,容不得半点幻想!
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的炮火延伸之后,五辆涂着膏药旗的九西式轻型坦克,如同五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巨兽,发出“轰隆隆”的咆哮声,碾过被炮火犁了一遍的焦土,后面跟着蝗虫一般,密密麻麻的日本步兵,向着黑风口的阵地压了过来。
许多新兵都是第一次在战场上亲眼看到坦克。
那狰狞的炮管,那移动的钢铁身躯,那碾压一切的气势,所带来的巨大压迫感,瞬间就击溃了他们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坦克!是坦克啊!”
“魔鬼!魔鬼来了!”
一个新兵丢下手中的步枪,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想往后方的山下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盖过了战场的嘈杂。
那个逃兵的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处多了一个精准的血洞,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开枪的人,然后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峰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那支刚刚缴获的王八盒子,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谁再敢后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他冰冷的声音,通过军官们的层层传达,清晰地响彻在每一段残破的战壕里。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拿起枪!对着鬼子,狠狠地打!”
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比任何说教都管用。被镇住的士兵们,一个个脸色煞白,但还是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开火!”
“打!”
随着军官们的嘶吼,阵地上,稀疏的枪声终于响了起来。
轻重机枪开始咆哮,将子弹泼向跟在坦克后面的日军步兵。但更多的子弹,打在了坦克的装甲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却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一辆坦克轻而易举地碾过了第一道被炮火炸得残破不堪的战壕,它根本无视那些步枪的骚扰,只是转动机枪塔,对着战壕里暴露的守军,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就将一条战壕里的七八名士兵,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碎肉,染红了黄色的泥土。
绝望的气氛,再一次笼罩了整个阵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壕,在那钢铁巨兽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完了挡不住了”
一名新兵看着那辆越来越近,还在不停喷吐火舌的坦克,失神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那辆坦克的前进路线,突然被一道深深的壕沟挡住了。
正是林峰之前命令一营挖的那道三米深、西米宽的反坦克壕!
坦克手显然也发现了这道壕沟,他试图转向绕过去,但黑风口的地形本就狭窄,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他根本无路可走。
“好机会!”
林峰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打坦克小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