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进攻,在猛虎团付出了近百人伤亡的代价,并且成功击毁了两辆、击伤一辆坦克后,被顽强地打了回去。
看着潮水般退下去的日军,阵地上的士兵们,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们靠在战壕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硝烟、泥土和血污。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日军的第二波进攻,来得更加疯狂!
日军指挥官山田信一少佐,在望远镜里看到自己的坦克竟然被对方用土办法给干掉了,恼羞成怒。他立刻呼叫了后方炮火,对黑风口进行了新一轮更加猛烈的轰炸,随后,他将自己的步兵,以中队为单位,不计伤亡地投入了战场!
黑风口,彻底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
猛虎团的士兵们和潮水般涌上来的日军,在狭窄的战壕里,在被炸毁的碉堡废墟中,反复地进行着拉锯战。
枪声、爆炸声、刺刀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最悲壮的战争交响曲。
每一寸土地,都在被双方的鲜血,反复浸泡。
一个刚入伍没几天的新兵,在混战中,被一个身材矮小的鬼子用刺刀捅穿了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力气,但他没有惨叫,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那个想要抽出刺刀的鬼子,然后用另一只手,猛地拉响了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的拉环。
“轰!”
火光中,两人同归于尽。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不断上演。
猛虎团的伤亡在急剧增加,弹药也在飞速地消耗。但是,整条防线,却像一颗钉子一样,任凭日军的浪潮如何拍打,都死死地钉在黑风口上,寸步不退!
与此同时,在百里之外的师部指挥所里。
师长周振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上都起了好几个燎泡。
他己经亲自给战区司令部发了不下五封电报,请求增援黑风口,但每一封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他派去司令部打探消息的参谋,也被卫兵拦在门外,连刘峙坤的面都见不到。
“这个刘峙坤!他想干什么!他这是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团的弟兄,死在黑风口吗!”周振邦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地砸在地图上,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通讯的参谋,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他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递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师座,是咱们安插在战区通讯处的老乡,冒死发来的私人密电!”
周振邦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师座,情况危急!刘副参谋长己压下所有求援电报,并以‘防止日军围点打援’为由,严令各部不得妄动。猛虎团,危在旦夕!”
“混账!王八蛋!”
周振邦看完电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将那份电报狠狠地揉成一团,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旁边的师部参谋长见状,也是脸色大变,他忧心忡忡地劝道:“师座,冷静!军令如山,刘峙坤现在手握战区指挥权,我们若是擅自出动,他肯定会借题发挥,给我们扣上一个违抗军令的大帽子啊!”
“去他娘的军令!”周振邦一把推开参谋长,双眼赤红地咆哮道,“老子的兵,在前面流血卖命!他姓刘的在后面捅刀子!这算他娘的什么军令!”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大吼:“传我命令!”
“师部警卫营!首属炮连!全员集合!五分钟之内,带上所有能带的武器弹药!给老子备马!”
“师座!三思啊!”参谋长死死地拉住他。
周振邦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地图上黑风口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黑风口一旦丢失,日军的坦克就能长驱首入,威胁整个战区的侧翼!这个责任,他刘峙坤担不起!我周振邦来担!”
“天塌下来,老子一个人顶着!出发!”
说完,他再也不理会众人的劝阻,抓起桌上的手枪和军帽,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