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攻势，被打乱了。
指挥坦克被一炮摧毁，冲锋的步兵集群又被三轮精准的炮火覆盖，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士气瞬间跌到了冰点。
前线的日军指挥官都快疯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后方那支中国部队的炮火，为什么能做到如此精准，如此迅猛！
这己经超出了他对中国军队炮兵的认知。
“撤退！暂时撤退！重新组织！”
无奈之下，日军指挥官只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潮水般涌上来的日军，又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只在阵地前，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坦克残骸。
36师的阵地上，一片欢腾。
“赢了！我们打退鬼子了！”
“太好了！我们守住了！”
士兵们互相拥抱，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只有宋毅，一个人站在指挥部的废墟前，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属于他，不属于36师。
是那支被他看不起的杂牌军，是那个被他羞辱的年轻旅长，拯救了他们。
如果没有那一炮，他的指挥部己经被端了。
如果没有那三轮炮击，他的阵地，也早就被日军的冲锋人潮给淹没了。
他宋毅，和他的36师，此刻恐怕己经成了富金山上的一缕冤魂。
羞愧，震撼，感激，还有一丝丝的后怕，种种情绪，在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拿着一部野战电话，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他的面前。
“师师座！是是后面那位林旅长的电话！”通讯兵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都有些结巴。
宋毅浑身一个激灵。
他看着那部黑色的电话，感觉它有千斤重。
他知道，这个电话，他必须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通讯兵手里，接过了电话听筒。
他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喂？”宋毅的声音，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而平静的声音，正是林峰。
“宋师长，看来情况还好，你还活着。”
林峰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落在宋毅的耳朵里，却让他感觉脸上更烫了。
“林林旅长”宋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之前的态度，实在是太恶劣了。
“宋师长，不用客气。”电话那头的林峰，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轻笑了一声，“刚才只是开胃菜。日军的进攻，不会就这么结束的。他们的炮兵阵地还在，预备队也还没动。下一次进攻，只会更猛烈。”
宋毅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是啊，日军只是暂时撤退，他们的主力尚在。
而自己的36师，己经打残了。兵力损失过半，弹药也快见底，军官伤亡惨重。
拿什么去抵挡日军的下一次进攻？
想到这里，宋毅的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电话那头的这个年轻人了。
“宋师长，现在，需要我的支援了吗？”林峰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再次响起。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宋毅的心上。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敲打他。
但是，他己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骄傲了。
在全师将士的性命面前，他个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宋毅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高傲，对着电话，几乎是吼了出来。
“林旅长！林老弟！”
这一声“老弟”，让旁边的参谋长和警卫员们，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何曾见过，他们这位眼高于顶的师座，用这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跟一个杂牌军的旅长说话？
“我错了！之前是我宋某人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
宋毅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需要！我需要你的支援！我代表36师全体弟兄，求求你！帮帮我们！”
“请你立刻用炮火，压制日军的炮兵阵地！掩护我的左翼！他们快顶不住了！”
“拜托了！林老弟！”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高傲的王牌师长，终于在他看不起的“杂牌军”面前，彻底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电话那头，林峰听着宋毅近乎哀求的声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你的心气彻底打服，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林峰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地说道。
“宋师长，别急。日军的炮兵阵地，我的人己经标定好了。”
“把你们左翼阵地前沿的坐标，报过来吧。”
“我的炮弹，不长眼睛，可别伤了自己人。”
听到林峰的话，宋毅如蒙大赦，激动得连连点头。
“好！好！我马上让人报给你！马上！”
他一把将电话塞给旁边的参谋长，大声命令道：“快！快把左翼的坐标，报给林旅长！一个数字都不能错！”
这一刻，战场的攻守之势，因为这一通电话，彻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