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峙坤被枪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猛虎独立师的军营里迅速传开。
对于那些从川军“叫花子”部队一路跟过来的老兵来说,他们只是觉得解气。
“活该!让这些狗官再瞧不起我们杂牌军!”
“跟着师长,就是痛快!不光打鬼子痛快,连看这些官老爷倒霉都痛-快!”
而对于那些刚刚并入的原36师士兵来说,这份震撼则更为强烈。他们出身嫡系,深知国军内部派系林立,一个身居高位的参谋部高官,能量有多大。
可就是这样的大人物,因为得罪了林师长,说杀就杀了!
这让他们在感到一阵后怕的同时,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自豪感。
“咱们师长,是通天的人物啊!”
“以后谁还敢惹我们猛虎师?不想活了!”
无形之中,林峰的威望,在所有士兵心中,又拔高了一个层次。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能带领他们打胜仗的指挥官,更成了一个谁也惹不起的,拥有强大保护伞的靠山。
军心,前所未有的稳固。
伴随着威望确立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仅仅两天后,战区司令部承诺的物资,就由一个运输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富金山。
几十辆卡车,上面堆满了崭新的军服、军靴、成箱的子弹、一袋袋的白面大米,甚至还有许多在后方都难以见到的牛肉罐头和进口药品。
当一箱箱物资被搬下车,堆积在操场上像小山一样时,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士兵们欢呼着,抚摸着崭新的军服,闻着白面的香气,眼睛里放着光。许多老兵,甚至激动地流下了眼泪。他们当兵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阔绰的补给!
“跟着林师长,有肉吃,有新衣穿!这日子,神仙过的吧!”
“他娘的,老子这条命,卖给师长,值了!”
林峰没有吝啬,当即下令,全师改善伙食,每人先发一套新军服。整个猛虎独立师,在短短一天之内,就从一群衣衫褴褛的疲兵,变得军容焕然一新,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与物资一同抵达的,还有近百名从中央军校紧急抽调来的,挂着少尉、中尉军衔的年轻军官。
他们是来填补36师阵亡的中下级军官空缺的。
这些年轻人,大多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笔挺的军官制服,脸上带着科班出身的傲气和理论知识的优越感。
其中一个叫李文的中尉,被分配到了王虎的团里,担任一个连的副连长。
他一到任,就对连队里老兵们有些“不合规矩”的训练方式,皱起了眉头。
“排长!你这个队列训练不标准!士兵持枪的姿势,按照操典应该是西十五度,不是五十度!”
“还有你!匍匐前进的动作太难看!核心发力!核心!你们懂不懂什么是核心发力?”
李文背着手,像个教官一样,在训练场上指指点点,满口都是从军校书本上学来的名词。
被他训斥的那个老兵排长,是原来36师的老底子,在战场上杀出的血性还没褪去,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
“报告长官!俺们在战场上,就是这么爬的!爬得快,就能活命!你说的那个什么核心,能挡子弹吗?”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在质疑长官吗?”李文顿时脸色涨得通红。
他正要发作,一个粗壮的身影,像座小山一样,站到了他身后。
是王虎。
“李副连长,新来的?”王虎嘴里叼着根草,斜着眼睛看他。
“报告团长!卑职李文,前来报到!”李文见到正牌团长,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连忙敬礼。
王虎点点头,指了指那个老兵排长,又指了指李文。
“这样吧,你,还有你,前面五十米外那个靶子,看到了吗?你们俩都从这儿爬过去,谁先用刺刀捅到靶心,谁说的就对。输了的,罚跑十圈。”
“这”李文愣住了。他一个军官,怎么能跟一个大头兵比这个?太有失身份了。
那老兵排长却咧嘴一笑:“好嘞!团长!”
说完,他二话不说,把枪一横,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贴着地面就窜了出去。他的动作确实不“标准”,甚至有些狼狈,但速度快得惊人,利用着地面上每一处小小的凹陷来掩护自己。
李文咬了咬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他严格按照教科书上的动作,三点支撑,交替前进,动作标准得可以上教材。
结果毫无悬念。
当老兵排长一记标准的突刺,将刺刀深深捅进靶心时,李文才刚刚爬到一半。
训练场上,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李文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王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记住。在我们猛虎师,不管你是什么出身,黄埔的还是讲武堂的,都得拿实力说话。战场上,活下来,干掉鬼子,就是唯一的标准。书本上的东西,有用,但不能全信。”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林峰在不远处的指挥部二楼,用望远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干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打掉这些“天之骄子”的傲气。只有让他们真正认识到实战和理论的区别,他们才能真正融入这支铁血部队,成为合格的指挥官。
当天晚上,李文主动找到了那个老兵排长,递上了一根烟,姿态放得极低。
“老哥,白天是我不对。您您能不能教教我,在战场上,到底该怎么爬,才能活命?”
老兵排长愣了一下,随即憨厚地笑了,接过了烟。
“好说,好说”
猛虎独立师的文化,正在以这种最首接的方式,建立起来。在这里,不看背景,不看出身,只看你杀鬼子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