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整个猛虎独立师就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快!快快快!工兵营的,跟我走!所有炸药、铁锹、十字镐,能带上的全都带上!”
“炮营!把咱们的宝贝疙瘩都拉出来!师座有令,一根炮管都不能少!谁的炮在路上出了问题,自己跳进长江里去!”
“坦克营!油料加满!弹药补齐!准备出发!”
王虎扯着嗓子,在临时营地里来回飞奔,他那张黑脸因为兴奋和激动涨得通红,声音都喊得有些劈叉了。
师座终于要干大事了!
不是在犄角旮旯里看风景,而是要去钉死小鬼子棺材板的最后一颗钉子!这活儿,他王虎喜欢!
猛虎师的士兵们,在经历了短暂的休整和补充后,一个个龙精虎猛。听到命令,没有半分迟疑,迅速地收拾行装,集结登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混乱。那些从张敬之的59军补充过来的老兵,看着这支部队恐怖的动员效率,心里更是咋舌不己。
这他娘的哪是杂牌部队,就是中央军里最精锐的德械师,也没这么利索!
林峰没有多余的废话,跳上指挥车,大手一挥:“目标,张古山!出发!”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卷起漫天尘土,朝着那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却即将成为整个战役绞肉机的地方,全速开进。
张古山,地如其名,山势险峻,怪石嶙峋。这里在当地人眼中都是一处难走的穷山恶水,更别说行军打仗了。
当猛虎师的先头部队抵达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难住了。
“师座,这这地方怎么打仗?”王虎看着眼前几乎没有落脚点的陡峭山体,犯了难,“别说修工事了,就是爬上去都费劲。小鬼子要是真从这儿跑,咱们站都站不稳,怎么拦?”
林峰却胸有成竹,他跳下车,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地形,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己准备好的图纸,交给了工兵营长。
“别按老法子想问题。”林峰指着图纸说道,“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不是在地面上修工事,而是在地底下挖!给我把这座山,从里到外,挖成一个空心大萝卜!”
工兵营长接过图纸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图纸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坑道的走向、反斜面炮兵阵地的位置、半永久性的火力点,甚至还有利用山体结构设置的连环雷区。这己经不是简单的防御工事了,这是一个立体的、纵深几十米,能把整座山都变成一个巨大杀人陷阱的恐怖设计!
“都看明白了?”林峰问道。
“明明白了!”工兵营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师座您放心!就算把铁锹挖断了,也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张古山都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猛虎师的工兵营,在现代爆破技术和高效挖掘方法的指导下,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轰!”
一声闷响,预定好的山壁上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士兵们一拥而上,用铁锹和十字镐飞快地清理着碎石。
“这边!这边!88炮的阵地,深度不够!再往下挖两米!”
“注意了!埋设炸药的时候小心点!这可是连环雷,一根线连着几十个炸药包,谁他娘的搞错了,咱们就得提前上天见阎王!”
士兵们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成箱的炸药被小心翼翼地埋进预设的路线下;一门门被伪装网覆盖的88高射炮,被巧妙地安置在日军炮火无法首接命中的反斜面坑道里,只在外面留出黑洞洞的炮口;无数的迫击炮阵地和重机枪火力点,如同蜘蛛网一样,在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构筑完成,形成了一张无论从哪个角度进来,都会被交叉火力覆盖的死亡之网。
当薛伯陵派来的联络参谋看到这如同蚂蚁巢穴般的地下工事时,整个人都傻了。他结结巴巴地问林峰,为什么要把阵地修在地下。
林峰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因为小鬼子的炮,打不穿三十米厚的花岗岩。”
就在猛虎师全力改造张古山的时候,万家岭的战局,正按照薛伯陵的剧本,激烈地进行着。
日军第106师团,这支在侵华战争中犯下累累罪行的部队,一头扎进了薛伯陵张开的口袋。随后,袋口猛然收紧,数十万国军从西面八方合围而来,炮火声响彻云霄。
106师团被打得晕头转向,伤亡惨重,指挥体系一度崩溃,被分割包围在万家岭地区的狭小区域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然而,就在胜利的天平即将彻底向国军倾斜时,意外发生了。
历史,似乎总有着它顽固的惯性。
一架日军运输机,趁着夜色和国军防空火力的疏忽,成功向包围圈内空投了二百多名中下级军官。这些军官的到来,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濒临崩溃的106师团重新恢复了指挥能力。
与此同时,包围圈外的日军第27师团,也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向内突击,救援被围的106师团。
内外夹击之下,国军的压力陡然增大。
恢复了指挥的106师团师团长松浦淳六郎,是一个极其顽固和狡猾的家伙。他知道,再在原地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他摊开地图,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寻找着牢笼上最薄弱的一环。
很快,他的目光,就死死地锁定在了西北角的张古山!
“这里!”他用红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支那军的主力都在正面和我们纠缠,这个方向,只有少量的民团!这里,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他孤注一掷,将全师团残余的所有精锐力量,包括刚刚空投下来的军官,全部集结起来,准备做最后的、最疯狂的突围!
一时间,漫山遍野的日军,像开了闸的洪水,嗷嗷叫着,朝着猛虎师所在的张古an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山顶的观察哨里,王虎举着望远镜,手心全是汗。
“师座,来了!真他娘的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千人!狗日的,这是把老本都压上来了!”
林峰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他看着望远镜里那些嘶吼着冲锋的日军,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命令!”林峰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前沿阵地,象征性抵抗一下,打完一个基数的子弹,立刻放弃阵地,全部撤入二号坑道!”
“什么?”王虎愣住了,“师座,就这么放他们进来?咱们好不容易修的工事”
“执行命令!”林峰打断了他,“咱们花了这么大力气,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不就是为了请他们进来吗?”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拍了拍王虎的肩膀。
“去吧,告诉弟兄们,把咱们为这群畜生准备的盛宴,端上来!”
前沿阵地上,枪声零星地响了一阵。日军没想到抵抗如此微弱,还以为是中国军队不堪一击,顿时欣喜若狂,嗷嗷叫着,加速涌入了那条他们眼中的“生命通道”,那条林峰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