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古山方向的枪炮声,渐渐平息。
当106师团师团长松浦淳六郎,被一道“天雷”当场打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万家岭包围圈后,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残部,彻底丧失了斗志。
“天诛”的恐惧,比任何劝降的传单都更加有效。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这样神鬼莫测的打击面前,显得脆弱而不堪一击。
大规模的投降,开始了。
万家岭大捷,尘埃落定。
战后第三天,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伯陵,带着他司令部的全体高级参谋,亲自赶到了张古山阵地。
当他的吉普车缓缓驶入那片山谷的入口时,车上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车轮,碾过的是一层松软而粘稠的暗红色土地,那是被鲜血和炮火反复浸泡、翻犁过的结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熏得人阵阵作呕。
薛伯陵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老虎”将军,此刻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脸色有些发白。
他走下车,一步步地往里走。
目之所及,全是日军扭曲的尸体和武器的残骸。许多尸体都残缺不全,仿佛被野兽撕咬过一般。整片山谷,就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堆满了战争的废弃物。
“长官,您看那里”一名作战参谋指着远处一片被烧成白地的区域,声音都在发抖,“根据猛虎师的战报,那里就是林师长那种那种叫‘喀秋莎’的火箭炮,轰过的地方”
薛伯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区域寸草不生,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连一块稍微大点的石头都找不到。他无法想象,是怎样的力量,才能造成如此彻底的毁灭。
他又走到一个被垂首洞穿的日军碉堡前。碉堡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厚度超过一米。但此刻,它的顶部却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边缘光滑得如同切割过的圆形缺口。
“这是88炮打的?”薛伯陵喃喃自语。他知道88炮的威力,但能把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打出如此规整的洞,这得是多近的距离,多刁钻的角度?
他一路走,一路看。
看到了如同蚁穴般遍布山体的坑道入口,看到了伪装在悬崖峭壁上的重机枪火力点,看到了那些被炸得翻了盖的日军炮兵阵地。
他越看,内心的震撼就越是无以复加。
这己经不是战术的胜利了。
这是理念的胜利,是工业力量对落后战术的绝对碾压!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天炉战法”己经是当世阳谋的巅峰。可现在看来,在林峰这种近乎妖孽的战场构筑能力和闻所未闻的恐怖火力面前,他的“天炉”就算再精妙,也只是一个烧煤的炉子。
而林峰,手里拿着的,是电焊枪和切割机!
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他终于在山谷的另一头,找到了正在指挥士兵清理战场、收集战利品的林峰。
林峰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军装上沾满了灰尘,但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屠杀,只是他随手完成的一件小事。
薛伯陵沉默地走到林峰面前。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有震惊,有后怕,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薛伯 陵,戎马半生,自问识人无数,什么样的英雄好汉没见过?可像林峰这样的,他真是头一次见。
这家伙,是个妖孽!是个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怪物!
司令部的其他参谋们,看着自家一向脾气火爆、说一不二的长官,此刻竟然一言不发地站在一个年轻师长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就知道,这位“老虎仔”,今天是被彻底镇住了。
薛伯陵憋了半天,那张因为激动和震撼而涨红的脸,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林峰的肩膀上。
那力道之大,让林峰都感觉肩膀微微一沉。
这位第九战区的最高指挥官,一向火爆的脸上,此刻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脾气,只剩下纯粹的、发自肺腑的认可和钦佩。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千言万语,都只汇成了两个字。
“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