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博曼城。
喊杀声撕裂王都的黎明,奉命守护王宫的王都卫兵与五王子带来的军团士兵绞杀在一处。
拉开弓弦的嗡鸣声,单手剑劈砍甲胄发出的碰撞声,快速行军的马蹄踏地声
都清楚地传入林奇耳中。
鼻腔内涌进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他扫视乱成一团糟的中心大道,昔日热闹繁华的商铺空无一人,满目疮痍。
就象是被巨龙践踏后的村庄。
“父亲大人,我们已经仔仔细细地搜查过了,没有再发现被困在内城的市民。”
马蹄踩过街道,罗恩策马近前,覆甲的手紧勒缰绳,战马人立嘶鸣:
“先前救出的可怜人也全都安置妥帖。”
“很好,既然都找过了,那就向王宫进发吧,围住它不要着急进攻,不管怎么样这是王室自己的事,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国民。”
林奇听完汇报,最后扫视一圈中心大道,确定没有发现幸存者后,点头望向自己的孩子:
“还有,别冲得太靠前,保护好自己和西娜,还有卢克。
按照这个形势,国王长子很快就要最后一搏使用火球了。
哪怕是你提奥尔爷爷没有任何防备地硬受几发火球,也得被轰去半条命。”
这几十年来,奥尔的火球生意做得相当不错。
作为王国最大贵族的王室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新式武器。
期间不是没有人破解火球的奥秘,但全部被已经形成交易网的奥尔拉入其中,共同维持着火球的价值。
有金币大家一起赚,但要有人想要偷跑导致蛋糕变小了,就会遭到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围攻。
所以直到今天,火球依旧维持着高昂的售价与苛刻的购买门坎。
话音刚落。
轰隆一声,烈焰腾空,浓烟从王宫的方向冒出,街道一阵颤斗。
“看来要结束了,去见证最后的结局吧。”
林奇轻勒马缰,安抚受惊的灰鬃巨马,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映照远处的耀眼火光。
许久过后。
王宫前到处都是车马喧嚣,乱成一团。
人们高声呼喝,清点着伤员,将还在喘气的士兵搬上担架,送往疗愈院。
脸上带血的五王子身披银甲,疲倦地骑在黑马上,镇定自若地发号施令。
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施展法术灭火的王国巫师,又很快收回,强行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与亢奋:
“把我亲爱的兄长大人请下去吧。”
“是!国王陛下!”
两名面无表情的高大贴身侍卫便将捆得结结实实,堵住嘴巴,满脸涨红的大王子带了下去。
“哈!我未来的金狮侯爵来了!”
见到林奇姗姗来迟,五王子眼里闪过一丝惋惜,但很快挂起热络的笑容。
他热情地策马上前,用力地拍了拍林奇的肩甲,又朝落后一个身位的罗恩颔首致意。
礼仪无可挑剔,既让人觉得热情又不会让人觉得被人冒犯。
“陛下。”
林奇右拳叩胸,不卑不亢地行礼。
大局已定,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间败坏一位未来国王的兴致。
目光扫视周围。
自己竟然是第一个到的,其他存在巫师的家族一个都还没有到。
视线掠过王宫大门前休整的骑士团时,意外地发现了一位‘熟人’。
那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迎娶了十三位妻子的鲜花男爵,正在那用绷带包扎伤口。
这些年来,他已经晋升子爵,迎娶了第二十六位妻子。
正当林奇回忆着脑海中与他有关的情报时,鲜花子爵猛地扭头,目光冰冷锐利。
瞧见是林奇后,皱了皱鼻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与诧异,但很快消失不见,恢复成记忆中的热情,朝着林奇微笑地点点头。
林奇含笑回礼,就算是打过招呼。
转过身时,眼底闪过一丝慎重与疑惑。
刚才那道眼神怎么回事?
而且他竟然能够察觉到我的注视,难道他在这几十年里成了一名虚环骑士?
可按照他喜好张扬,渴望爵位的性格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诸位!”
不等林奇细想,新王的声音响起,染血的披风被侍卫披在肩上:
“王宫已经开始准备晚宴,还请进来饮上几杯美酒!”
这便是要论功行赏,拉拢人心了。
又是一年。
获封金狮伯爵的林奇正在从新领地金锋赶往狮心公国。
他捏紧手中的信纸,那张向来冷静淡然的脸庞上浮现出少有悲痛。
现任狮心公埃默森,阿黛拉的父亲,去世了。
两天前,他跟着提奥尔祖父一同照看像兰恩这样具有奥术天赋的族人时,停止了呼吸。
紧接着林奇便收到了来信。
没有带人,凭借着虚环骑士的速度狂奔了回来。
等到他抵达曼白城狮心堡时,已经到了黄昏。
“林恩,父亲大人父亲大人”
强忍着悲痛,被艾丝搀扶着的阿黛拉象是终于找到支柱,扑到他怀里,哭得象个泪人,全身上下都随之猛烈抽搐。
林奇以前从没见过她掉下一滴眼泪。
他能做的便是紧紧抱住妻子,轻拍她的后背,默默陪着她。
埃默森下葬的那天,来了很多人。
奥尔如愿以偿地继承了现任狮心公的头衔,心里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悲伤。
“这是父亲嘱咐我交给你的。”
他神色复杂地递给林奇一本尚未完成的战技:
“他一直觉得你教给罗恩他们的剑技新月很有潜力,所以这几十年来都在尝试,可惜最后并没有成功,希望你能将它完善成功。”
“我会的。”
林奇郑重地接过这本残缺战技,薄薄几页纸却凝聚着埃默森几十年的心血与付出。
上面记载着五十六条可以被捕捉到魔网痕迹。
还差四十四条便能成为一道名副其实的超凡战技,媲美至怒斩。
葬礼很快开始。
伴随着悲伤的啜泣声,林奇搀扶着阿黛拉,默默为静静躺在棺材里的埃默森送上一朵白玫瑰。
空中不知何时飘起细雪。
林奇望向这位同为虚环骑士的埃默森遗体。
目光凝重而深远,仿佛要将这副双鬓发白,脸生褶皱的衰老模样牢牢记住。
深吸一口气后,默默跟上提奥尔爷爷的脚步。
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