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倦几乎把半壶千年醉都给喝了下去，而他本身又没怎幺喝过酒。
……就导致现在这只小狐狸醉得实在厉害。
他眼尾湿漉漉的，时不时有一两滴晶莹的泪珠划过脸庞，整只狐狸几乎挂在鹿饮溪身上。
“鹿饮溪……”花晚倦仰起脸，指尖无意识攥紧鹿饮溪的白色衣袖，甚至用力到指尖有点泛白。
“你让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尾音打着颤，象是撒娇，又象哀求。
三条毛茸茸的粉色大尾巴不安分地缠上她的手腕、腰肢，花晚倦把脑袋凑了过来，呼吸间带着一股甜腻的酒香。
“好啊，你要让我答应你什么？”
鹿饮溪揉了揉花晚倦耷拉下来的粉色耳朵，感受着自己手指尖下传来的战栗。
花晚倦又蹭了蹭她的手心，声音闷闷的：“……你刚刚说爱我。”
“恩，对。”
“我刚刚说爱你。”鹿饮溪的神情柔和下来。
“那、你要答应我……”话说了半边，花晚倦突然抿唇，睁着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不确定般又看了鹿饮溪一眼。
鹿饮溪帮他拨开那缕不老实沾在他床边的粉色碎发，垂眸：“答应你什么？”
“……答应我，你要一直爱我。”
花晚倦象是醉到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还是倔强地微微睁眼，水光潋滟的眼眸里倒映着鹿饮溪柔和的眉眼。
气氛忽然安静，鹿饮溪和他对上视线，不禁哑然。
“鹿饮溪。”花晚倦渴求般抬头，象是从这阵沉默中发觉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伸手握住鹿饮溪的手腕，指腹轻轻磨蹭几下。
他又等了几秒，没能等来回应，于是眼框一下子就红了。
“……你不想答应我吗？”
眼瞅着这只狐妖又马上要哭了，鹿饮溪叹了口气：“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很轻，可是落到花晚倦耳朵里却比青丘打的鼓还要重。
“我答应你了。”
“小狐狸。”
带着几分冰凉的指尖碰到花晚倦的脸，让花晚倦浑身都滚烫起来。
耳朵竖起，尾巴僵硬，他差点忘记呼吸。
“哦，嗯……”花晚倦情不自禁用尾巴勾住某个狡猾人族的手腕，眼睛亮亮的，别开视线几秒钟又没忍住转过头来继续盯着鹿饮溪看。
“你答应我了。”
“……你不能反悔。”
醉意上涌，脑海里那股昏昏沉沉的感觉越发严重。
“恩。”
“我不反悔。”鹿饮溪轻叹着气。
听到了这句话，他才象是终于放下了心，从喉咙里发出几下闷哼似的笑声，露出一点尖锐的犬牙，随后整个人脱力般滑进鹿饮溪怀里。
……这傻狐狸彻底醉晕了。
鹿饮溪盯着他醉醺醺的脸看了几秒，没忍住下手重了点，在他眼尾那两颗泪痣上狠狠揉搓着。
“唔……不要揉……”
花晚倦神志不清，要睡不睡，就跟小猫挠似的挥了挥爪子反抗两下。
“不让我揉？”
鹿饮溪揉的更起劲了。
“不要揉了……”
眼看真的又要把小狐狸揉哭了，她才大发慈悲松开手，扶起因为醉酒而跌跌撞撞的小狐狸。
目光在饭桌上扫过，鹿饮溪回忆起千年醉那带着点桃花的酒香，没忍住舔了舔唇。
好喝。
难道说每个作品里的青丘都长着很多桃花吗？
从青丘出来的酒有股桃花味，从青丘出来的狐狸也有一股桃花味。
她用手挑起一缕花晚倦的粉色发丝在指尖轻轻揉搓着。
…连头发也是桃花色的。
正在鹿饮溪出神之时，花晚倦轻喘了一口气，脚下没站稳，撑在门框上。
“小粉？”鹿饮溪伸出手拍了拍某只狐妖通红的脸颊。
花晚倦单手撑在她耳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似乎因为醉酒还有些许伸出尖锐指甲的迹象。
“鹿饮溪……”
他轻喘着气，头还晕着，粉色长发凌乱垂落，与鹿饮溪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花晚倦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象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不过视线还是本能追随着鹿饮溪的脸。
“怎么了？”
“你喝了这么多酒，进去休息一下。”
鹿饮溪感觉到有一缕不属于自己的发丝溜进了脖颈间，带来几分痒意，她伸手将这缕不听话的粉色长发拨开。
花晚倦却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湿漉漉的，像小狗，带着几分哭过以后的别扭。
“……亲亲我。”
鹿饮溪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花晚倦抿唇：“……亲亲我。”
嗓音又哑又软
“鹿饮溪。”
他固执地盯着鹿饮溪，好象在趁着酒劲把自己平常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一般，轻轻伸出一只手捏住鹿饮溪的衣袖。
“就一下……”
鹿饮溪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了，她在半空中打出六个省略号，再一次感到深深的匪夷所思。
你未来的十万妖族大军知道你这个妖王有这副面孔吗？
她叹了口气：“……好吧。”
“看在你今天喝醉了的份上。”
指尖轻轻捧住花晚倦的脸，鹿饮溪在某只狐狸尚且茫然的目光中轻轻凑近，在他滚烫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一触即分。
“满意了没？”
花晚倦呆呆地看她，嘴唇微张着，耳朵一下子立了起来，连身后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也有些炸毛，脸变得比刚才醉酒时还要更红。
呆愣愣伸出手碰了碰自己刚才被亲到的脸颊，这只狐妖头上简直都要冒烟了。
“……怎么亲这里。”花晚倦嘟囔着，指尖无意识地揪住鹿饮溪的衣袖。
“不想让我亲这里？”鹿饮溪挑眉看他。
“不满意？”
“……想、满意。”
花晚倦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兽似的轻哼，随后一头栽进鹿饮溪的怀里，彻彻底底昏了过去。
鹿饮溪轻笑一声。
……这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