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想我玩吗？”
在鹿饮溪问出这句话后，寒醉冬的脸红明显又狠狠上升了一个层次。
他欲言又止，连脖颈都泛起薄红，正想要说什么，可是手上却被鹿饮溪拉着，不由分说在桌子旁的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极长的发丝落到地上。
“好了，我们别说这个了。”
“我想玩的时候自然会碰它，你、你别着急。”
这番既厚颜又无耻的话给鹿饮溪都说的有点脸红了。
她心虚看了一眼呆呆坐在木桌子上缩成一团的小木偶人，决定跳过这个危险又奇怪的话题，和寒醉冬谈论正事。
寒醉冬听见这番话也登时哑了声。
明明是刚才自己主动提问的……
指尖悄悄蹭过自己袖口绣着的红色花瓣暗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眼神闪躲，飘过来飘过去就是不看鹿饮溪。
“……嗯，那、那我们现在说正事？”
鹿饮溪相当努力让自己从先前那种怪异的氛围里挣扎出来。
她翻出系统面板里由系统友情提供的解毒攻略，正色道：“解毒一共分三步。”
寒醉冬脸还红着，长睫慌乱扇动几下，正坐起来，点头重复。
“……解毒，一共三步。”
语气听上去十分认真。
这次声音大小已经跟普通内向的人差不多了。
鹿饮溪欣慰点头：“按照我师父的话来说，你的蛊毒，应当是你在接触傀儡戏传承的那一刹那就中了。”
寒醉冬眼前一亮，点头如捣蒜。
“对……我就是在那个时候中的蛊毒。”
他话说到一半又卡住，嘴唇抿了抿，纠结半晌还是拍起了那十分生疏的马屁：“你师父未曾与我看诊，便能从你的描述中精准看到我身上的症结所在。”
“医术，定然十分卓绝。”
连贯着说出这么一长串话语似乎对寒醉冬来说相当有难度，他说完这句话就象耗费了所有精气神一般轻吐出口气，紧张等待着鹿饮溪的反应。
鹿饮溪：“……”
鹿饮溪嘴角略微抽搐：“……嗯，呃，对。”
其实她十分理解修仙界人人对于师父的尊重。
毕竟修仙嘛，斩断凡尘，寿命增长，对于修士来说，最尊敬的其实是师父。
在寒醉冬看来，鹿饮溪师父的角色就类似于一个需要尊敬的长辈，拍点马屁也无可厚非。
而知道自己所谓“师父”真面目的鹿饮溪眼皮子一跳，直接忽略了半空中系统得意的字眼，决定再次跳过这个话题。
“好了，我师父说，蛊毒从你制造出第一个傀儡开始就跟着你，污染傀儡，让你所有傀儡的痛感都只在满月那天传给你。”
她一本正经将系统给出的文本念了出来。
寒醉冬紧张点头：“……对，确实是这样。”
“要治的话，我、我要怎么配合你？”
“的确需要你配合很多。”鹿饮溪看了一眼接下来的几段文本，在寒醉冬呆愣的视线下开口，“这蛊毒在你做出第一个傀儡的时候就起效了。”
“如果要治，就必须溯其本源。”
她抬眸，撞进那双墨蓝色如同深海一样颜色的眼睛，直接将接下来最关键的点说了出来。
“所以，你得把现在你自从中蛊毒起制造的傀儡全部放弃。”
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
“直到身上没有任何一根傀儡丝牵扯着你、蛊毒想让你痛都无处下手的时候，我才能用灵气，帮你把它彻彻底底清除掉。”
墨色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翘起一两根呆毛，随着寒醉冬愣神的动作轻轻晃动。
“全部……”
他喃喃着这个词汇，眸光温软，那双桃花眼而没了往日的凌厉，反倒显出几分茫然的稚气。
鹿饮溪瞥见一旁代表着尤豫的情绪值记录，戳了一下他的冰粉手。
“你要傀儡还是要命啊？”
寒醉冬被鹿饮溪猛然戳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唇不自觉地轻抿着。
“鬼市，离不开我的傀儡，我如果把傀儡撤走，会变得一团乱……鬼域没了鬼市，也会影响很多。”
他嘴角微微下撇，又忍不住抬眼看向鹿饮溪，墨蓝色的眼瞳里浮现一抹罕见的挣扎，象个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孩子，语气茫然：“……我是鬼尊，我得维持鬼域的稳定。”
说到这里，冷不丁听到攻略率增加，寒醉冬顿了下，紧张抓住自己的头发。
“……鬼市，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他走之前，要我看顾好。”
“还有定期巡逻的傀儡，解决边域摩擦的那些……”
鹿饮溪笑着摸摸他的脸：“你真觉得你一个人把鬼市撑起来，是好事吗？”
“这难道是你师父所期望的？”
看完了以寒醉冬为主角的《诡儡至尊》这本小说，她自然知道寒醉冬这些傀儡的用处。
寒醉冬的老爷爷是慈眉善目型，在留下遗产和教会了寒醉冬本事以后便了无牵挂消散。
可以说，在寒醉冬青涩的日子里，唯一给过他爱的，就只有母亲和师父。
所以，他将师父的遗愿看得很重，几乎把所有的傀儡都全部用在了经营鬼市上。
鹿饮溪又道：“再说了，你现在把傀儡撤回来也就一段时间，三年以后我绝对帮你把蛊毒清除。”
“到时候你再回来，放出纯天然无污染的傀儡，区区三年，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鬼市重新弄好。”
“且不提鬼域的这一批鬼修是不是被你养成了废物点心除了给你傀儡通风报信没有任何用处……”
鹿饮溪指尖触到寒醉冬的眼角，轻轻蹭过他冰凉的皮肤，那块被碰到的地方逐渐滚烫起来，激起一阵战栗。
“我之前就问过，你一个人……”
她眉眼带笑，尾音拉长。
“疼不疼？累不累？”
寒醉冬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慌乱地闪铄，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想要闪躲的动作被鹿饮溪强制性按住，他的呼吸骤然乱了，眼尾随着动作蹭过那人温热的指腹，反倒将她自己搞得更加狼狈。
少女的鼻息近在咫尺，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香气。
“修炼来不就是让自己高兴的吗？”
“……”寒醉冬张嘴，声音压低，眼眸狼狈向下，象是含着一层浑浊不清的水雾，“我这样，已经很久了。”
温热的指腹摩挲过他冰凉的皮肤，从凌厉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微微发颤的唇边。
“你习惯了？”
“我心疼。”少女声音清丽，语气里依旧含着笑意，“你把傀儡拿开，好不好？”
短短的三个字，却仿佛一把尖刀。
那些独自熬过的长夜，那些反噬的剧痛，那些无人诉说的孤寂。
……突然全部有了重量。
“喂，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回药王谷了？”
眼角好象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划过，寒醉冬拉住鹿饮溪的衣袖。
“……不要走。”
“我全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