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归心似箭的饶夏云，鹿饮溪摸着瘫软在自己手心的小木偶人，从嘴里发出一声轻笑，调侃的眼神朝角落里那渐渐浮现出来的身影望去。
“大乘期鬼尊隐藏的功夫果然一绝，都这样了还能忍。”
那身影似乎正处在一阵久久无法断绝的战栗中，撑在窗户旁的桌子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勉勉强强扭头。
寒醉冬顿了一下，艰难开口：“……你故意的。”
鹿饮溪毫不避讳，欣然点头：“我故意的。”
“……”寒醉冬抿紧了唇，一言不发，一双墨蓝色的眼睛盯着她，象是什么都没说，又象是什么都说了。
鹿饮溪：“……”
在寒醉冬略显谴责的目光注视下，鹿饮溪轻咳一声，默默把瘫软在自己手心里的小木偶人给放到桌子上，还贴心地在下面垫了一张手帕。
“好了好了，你既然把事情都安排好了，那咱们接下来就得说正事了。”
随着小木偶人被放到桌子上安稳躺着，寒醉冬身上那股颤斗的劲似乎终于缓下来了一点，他在原地站立许久，才慢慢朝鹿饮溪挪动过来。
速度还真的跟乌龟差不多。
鹿饮溪看笑了：“你们鬼修走路速度这么慢吗？”
闻言，寒醉冬一瞬间加快了脚步，带着点风驰电掣立马在鹿饮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茶壶，又拿起一个崭新的茶杯，再一次以极快速度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默默停下所有动作，抬起一双平淡的眼睛盯着鹿饮溪。
“……不慢。”
被快到恍惚间甚至感觉到有一阵风往自己脸上吹来的鹿饮溪：“……”
什么东西。
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是吧。
鹿饮溪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表情明明很认真却又莫名显现出一股傻气的寒醉冬，被逗笑：“行，不慢。”
听见好感值增加的声音，寒醉冬眼神里浮现出一股茫然，象是不太理解这2点好感值加在了哪里。
鹿饮溪眸中含着笑意：“好了，不玩木偶，也不讨论快不快慢不慢了。”
“在把我师兄师姐送回去以后，你是不是应该，开始认真治蛊毒了？”
听见这话，寒醉冬眉眼中闪现出一抹纠结，抬眼看看鹿饮溪又立马垂下去。
“……傀儡，可以慢慢、收回来吗？”
“这个真的不能快，不然鬼域真的会变得很乱的。”
他象是对于自己不能放开双手、一瞬间将所有傀儡通通召回好让鹿饮治疔这件事很是在意。
“给我一点时间……我把事情跟那些真人真鬼都交代好。”
真人真鬼……
为什么这个词汇会听起来如此好笑？
鹿饮溪一时间哑然，随后又被寒醉冬逗得笑了起来：“我又没有让你立马就把所有的傀儡全部放弃。”
“你完全可以慢慢来。”
“没事，时间还有很久，我陪你。”
也不知道是哪些字眼触动了寒醉冬的想法，他微愣几秒，随后眼尾的凌厉线条便柔软下来，唇角上扬，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
“……嗯。”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雀跃，很好听。
印象里好象从来没见过寒醉冬这只小乌龟笑起来的样子，鹿饮溪一时间也愣了会。
原来那双冰凉的眼睛里弥漫上笑意，是这种样子。
冰封的湖面遇上春风，波光粼粼。
……确实，赏心悦目。
寒醉冬象是也对现在的自己有点感到陌生，下意识抬手想要掩盖住嘴角。
不过，当攻略率增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别开视线盯着窗外的鹿饮溪，象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端起茶杯慌乱抿了一口，寒醉冬试探着在唇角勾起一个生涩、根本称不上熟练的笑容，随后小心翼翼观察着鹿饮溪的反应。
很笨拙。
寒醉冬：“……！”
寒醉冬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瞪大，象是有点难以置信好感值可以来得这么快。
“好了，我们说正事。”鹿饮溪相当正经咳嗽一声，掩耳盗铃般再次喝了口茶，“既然你打算慢慢来，那咱们每天定个目标，一天弄掉多少个，怎么样？”
寒醉冬脑袋里还想着刚才连续连续响起的好感值和攻略率增加声音，有点心不在焉。
……不是因为木偶。
他艰难反应着。
是因为我……笑了？
“小乌龟？”
鹿饮溪看他这副走神的样子，轻轻戳了一下被自己放置在木桌子上的小木偶人，挑眉笑道：“寒醉冬？”
如有实质的滚烫触感朝着自己腰间袭来，寒醉冬瞬间浑身都颤了一下，立马回过神。
他慌乱眨着眼睛，眉眼间还带着一股雀跃，低头又抬头：“恩、每天放弃多少个吗？我、我知道了。”
“一天……两个？”
寒醉冬试探性开口。
两个？
鹿饮溪当即就不乐意了。
原小说剧情里这乌龟一年后就要飞升了，再怎么想也至少得在一年之内就把他身上这几千个傀儡全部解决掉才行。
按照这一天两个的频率，怕是自己都死嗝屁了，这人身上的蛊毒还没治好。
“一天一百个。”
寒醉冬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就连声音都比正常人的音量高了那么大概1/20：“一、一百个！？”
鹿饮溪看着寒醉冬满脸不可置信的反应，心虚轻咳：“怎么了，不可以吗？”
被这一反问，寒醉冬的声音顿时又小了起来，双手纠结地搓弄着自己垂落下来的墨色长发：“……也不是，我，主要是。”
“有点点……太多了。”
鹿饮溪喝着茶思索了片刻，随后一锤定音：“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
“你现在身上一共有多少个傀儡？”
听见这个疑问，寒醉冬闭上眼睛，掰着手指努力数了一下。
他如数家珍：“宫殿里面，有三百个……鬼市里面，有一千二百三十六个，然后，鬼域里，有莫约五百个……不定期巡逻宫殿鬼市鬼域的，有一百五十个。”
那就是一共2186个。
看着一旁系统用计算器在半空中打出来的数字结果，鹿饮溪同样掰着手指努力算了一下。
“这样，我们争取在一年内把你的这些傀儡全部解除。”
“一天五个，如何？”
“这可是很大的让步了。”
见寒醉冬眨巴着眼睛不说话，鹿饮溪再次强调。
“跟一天一百个比起来，我可是退了整整九十五步好不好？”
“该不会……堂堂鬼尊连在一年以内处理好烂摊子的能力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