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嗯嗯。”鹿饮溪连着点了三次头，笑得理直气壮，一巴掌就把寒醉冬摸着自己额中间花钿的手给拍了下去。
“好了，你要搓到什么时候，你也知道这是血誓，你搓再久也搓不下去的。”
她这拍在寒醉冬手上的一巴掌一点也没留情，巴掌声格外清脆。
寒醉冬仿佛受惊的猫一样，立马就把自己的手给缩了回去。
“我、我就是想试试……”他浑身一颤，悄悄伸手碰到自己被鹿饮溪打下来的手背，磨蹭几下，“你别生气，我不搓了……”
鹿饮溪在毫不留情拍了他手背一巴掌后，又毫不留情笑着在嘴里吐露出一句相当震撼人心的台词：“说实话吧，是不是被我迷住了？想要多摸会？”
寒醉冬被鹿饮溪这么直白的话语给惊呆了，眼睛瞪大，直愣愣往身后退了好几步：“我、我不是，我没有！”
他两只手都摊开了摆在身体两侧，试图想要用这个动作证明什么。
可惜这个动作看起来相当无力。
鹿饮溪逗人成功，自己也被逗笑了：“那你说没有就没有。”
寒醉冬顿了下，这才反应过来鹿饮溪是在逗他玩，微微放松吐出一口气：“……你故意的。”
略显紧绷的手放在两侧，上好的黑色布料磨蹭间发出一点细微的沙沙声。
“你怎么……老、老是这样。”
那当然是因为你逗起来的反应很有趣啊。
鹿饮溪笑着走上前，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我不逗你了。”
她又蹲下身子，拿出手帕，仔仔细细为已经修补好的小傀儡擦拭一番。
被修补好的这个小傀儡看上去年纪倒是更小了，熟悉的墨蓝色眼眸直直看着鹿饮溪，清澈明亮。
“这是你几岁时候的脸？”
寒醉冬的视线正在这巨大花架上的几个花盆上扫过，摸着自己刚才被鹿饮溪碰到的额头，闻言侧身，双眼盯着她，好象陷入回忆当中：“……好象，好象是…十四岁？”
哦，还挺有情怀。
把自己成死鬼那年的脸做成傀儡保存下来。
“十四岁，这么小，那你怎么把它自己丢在这这么久？”
鹿饮溪收回手帕，摸了摸小版寒醉冬傀儡的脑袋。
“……我、好象，忘了。”寒醉冬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小心翼翼走上前，试探性伸出一只手，搭在鹿饮溪的肩膀上，见鹿饮溪没有意见，才安心似的蹲下身。
“……你，很喜欢它吗？那要不然，我们把它带上，晚点再销毁…也是可以的。”
鹿饮溪拒绝了这个提议。
指尖轻触这傀儡眼角下的嫩白皮肤，她开口：“不用了。”
“为什么？”寒醉冬貌似有些意外。
鹿饮溪弯起眼睛：“因为，这傀儡不就是你吗？”
“我带着你，就不用再带傀儡了。”
寒醉冬怔愣在原地好一会，呆呆地看着她，嘴唇张了又张，象是根本想不出来用什么话来回答鹿饮溪。
“怎么又呆了？”
直到被鹿饮溪又毫不留情在额头上敲了个闷棍，寒醉冬这才反应过来。
那双墨蓝色的眼眸莫名慌乱，四处乱瞧，又回到了那种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反正看天看地，看过来看过去就是不看鹿饮溪的状态。
“恩、我……我刚刚出神了，那我现在，就把它销毁，你等一下。”
寒醉冬正要动手，又突然被鹿饮溪拉住了。
“别急。”
在寒醉冬疑惑的视线投过来时，她忽然低头，轻轻在这个小傀儡的眼角处落下一吻。
也就仅仅是一瞬，鹿饮溪又笑着站起身来，一触即分。
“行了。”
这个吻太轻，像轻颤着的蝶翼拂过。
太久没有朝这个傀儡身上投去过神识，现在寒醉冬本体和这个傀儡间仅有一点触感联系。
可就算只有这一点，那鲜活的、柔软的触感，依旧吻得他那处皮肤灼烧般发烫，连带着心口都泛起酸胀的暖意。
寒醉冬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趁机把神识投进去。
……至少那样，就能多感觉到一点了。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两下，象是想要抓住什么，可最后又僵硬在原地。
正在寒醉冬想要收回手时，鹿饮溪一把拉住他。
“s虎皮鸡爪呢，在这抓过来抓过去的。”
少女面庞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很漂亮，漂亮得寒醉冬有些退缩。
手指不太明显的向后瑟缩两下，却很快被那只温热的手紧紧包裹住，无法挣脱。
早已习惯了时不时从鹿饮溪的嘴里蹦出来一两个自己听不懂的词汇，他僵硬着身子，任由自己的手被鹿饮溪握在手里，墨蓝色的眼睛眨巴两下。
“你……想吃虎皮鸡爪吗？”
“抱歉，你点过这个，我回去看看菜谱，我今天晚上就给你做出来。”
鹿饮溪：“……”
“……嗯，好。”鹿饮溪相当明智决定跳过虎皮鸡爪这个话题。
“寒醉冬，被我亲脸开不开心？”
她抬眸看向自己高了许多的寒醉冬，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寒醉冬没回答这句话，反而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另一只被冷落的手迟疑片刻，随后悄悄搭上了鹿饮溪的手背：“……你亲的，明明是傀儡。”
鹿饮溪当即在他新搭上来的那只手背上恶狠狠掐了一下，嗤笑道：“什么傀儡不傀儡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以感受到傀儡身上的所有触觉。”
刚刚在那一瞬间不停刷屏的情绪值记录就完完全全可以证明这鬼尊高兴坏了。
“明明那么开心，还嘴硬。”
寒醉冬的那只手被揪得颤了一下，但还是坚定摸上鹿饮溪的手腕，试图从她身上汲取到更多暖意。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连带着耳根也有点红了：“……也没、没有那么，开心。”
“那还是开心咯？”鹿饮溪很快就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一个点，漫不经心摸着寒醉冬手腕上那颗小小的红痣。
“该不会还在吃傀儡的醋吧？”
有……一点点。
寒醉冬很快反驳，却没把真心话说出来：“我…没有，那么、那么小气。”
“好了，这是宫殿里的最后一个傀儡。”鹿饮溪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
“你这些天不都在尽量安排其他傀儡的撤离吗？咱们明天就可以出宫殿慢慢逛遍鬼域了。”
说到这里，她扭头向那依旧蜷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一动也不动的小傀儡，声音轻柔。
“你放心，你小时候没看见过的花，我会带你去看。”
“鬼域没有的春天，我也带你去看。”
“你想看的所有东西，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