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蕴阁在药王谷里的位置极为僻静，平常鲜少有人来。
当听见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朝自己走来时，花晚倦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跪在我五蕴阁门前做什么？”
这声音低沉温和，很陌生。
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在这里麻木着跪了多久，他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跟跄着站起来，抱起自己面前的木盒，随后一下子跪在了那道身影面前。
“仙子、仙子是五蕴阁大弟子？能不能为我引荐长老……”
粉发被山谷里吹拂着的冷风吹得凌乱，花晚倦身上只简单穿着一袭白衣，身形单薄，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淡的看不出血色。
他修为被封才得已进入药王谷，又在这里求了多年，难免虚弱。
那装着狐尾的长方形木盒倒是被保存得很好，未见一丝磨损。
有段时间没说过话，花晚倦的声音干涩。
“我有九尾狐的第九尾，听说这在你们医修眼里是难得的药材，我愿意用这个，再、再加之其他的奇珍异宝，求仙子师父救救……”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
“我师父不会帮你的。”
她一头及腰长发，乌黑顺亮，挽着个简单的云鬓，插上一只朴素的银簪，下半面部被白纱遮盖，微微下垂的杏眼里没有情绪。
“你可知，纵然是我师父，医术冠绝天下，药王谷内无人出其左右，也依旧无法……”
这位大弟子说话间停顿了一瞬。
“也依旧无法治活一个死人。”
“……”花晚倦无力张开唇，僵硬在原地。
……其实，也早该有预料了。
指尖用力扣在手中木盒的边缘上，泛白。
花晚倦垂头，被长发遮盖住了眉眼：“……这些年，在药王谷内多有打扰，仙子勿怪。”
“无妨。”
“你回青丘去吧。”
“走，醉冬。”那人不再有停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她身后似乎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闻言，也跟着上前。
花晚倦抱着木盒，沉默无言。
在那个穿着黑衣服的男子与自己擦肩而过时，他忽然一顿。
……一股花香。
很熟悉、很熟悉……又好象很遥远的花香。
已经，一百年没有再闻到过了。
“等、等等！”苍白的指尖倏地攥住男子衣角，花晚倦仰起脸，粉发被冷汗黏在额际，呼吸急促。
“……何事？”
气氛安静几秒，他才听见一道清冽的男音从上方传来。
“抱歉，失礼。”
现在的姿势着实狼狈，花晚倦在那男子冷淡的注视下艰难站起，松开手，死死盯住对方的袖口处香味最浓郁的地方，下意识咬住唇瓣。
“……你的这味香，从何处得来？”
“这是、这是什么香？”
那男子拧眉，墨蓝色的眸子冰凉一片，正欲开口。
“我给他的。”带着面纱的药王谷弟子扭过头来，面无表情注视着他，“这是我闲遐时与师父一同研究的调香，在许久之前曾经卖出过几批。”
“怎么？你先前闻过。”
“原来如此……”花晚倦指尖轻轻颤了下，勉强在唇角扯出一个笑容，理了理衣衫，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得体：“……仙子可否卖我一些？”
他的身形相当单薄，任谁都能看得出状态不好。
鹿饮溪看了几秒，转过身，扔过去一个透明型状的小瓶子：“最后一瓶，你拿走吧。”
“送你了。”
“多谢。”瓶盖拔开，熟悉的香味蔓延到鼻尖。
“……多谢。”
泪早就在不知道多久之前流干，花晚倦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房屋中，木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上。
…………
这系统在药王谷因为身份卡而得来的这一座房屋，加之后山的洞府，的确是不同凡响，相当之大。
不过和寒醉冬的宫殿相比，依旧有所差距。
这里太久没人住了，满屋子都是灰，原本的陈设上面都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鹿饮溪摘下面纱，又摘下自己耳朵上戴着的紫色吊坠。
系统面具被摘下，那双漂亮的杏眼被鹿饮溪上挑的丹凤眼所替代，露出了她原本的面容。
“鹿饮溪。”
小王八突然在背后喊了自己一声，鹿饮溪扭过头去，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屋子里面带。
“怎么了？”
“你放心，我师父家还挺大的，你也住得下，就是有段时间没回来住了，积攒点灰，没关系，我用清洁咒一放就干净了。”
寒醉冬被鹿饮溪一路带到了窗户边的梳妆台上，被按着坐下。
他表情看上去是有点复杂，又双叒叕从自己储物戒里掏出来一小碟卤牛肉，递到鹿饮溪面前：“……鹿饮溪，我没有在担心这个。”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
“门口的那个人，我好象……见过。”
啥。
两个缺爱龙傲天男主在之前还见过？
鹿饮溪吃着卤牛肉，深感惊讶，又顺手柄想要离开梳妆台的寒醉冬给按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应该也是……几十年前了吧，我有些记不清楚。”寒醉冬被按回梳妆台以后好象意识到了什么，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默默把储物戒里那套头面给拿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睛，仰头看向鹿饮溪：“你现在就想听戏吗？”
“可以，不过你先说说你多久之前和他遇见的。”反正不吃亏，真的只是顺手柄寒醉冬按到这里的鹿饮溪欣然答应下来。
“几十年前……他、他来过鬼域好几趟。”
“他好象是……在找人吧？应该，就是…你们刚才说的，他的爱人。”
“他的修为有点高，我让，原本用来代替我的那个傀儡去跟他见过面。”
寒醉冬象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说话有些磕磕绊绊。
“只有不甘死去、怨念极大的人在死后才会成为鬼修，其他的，应该都在鬼域的净坛，轮回了。”
“他没找到，他问过我，能不能帮他招魂。”
“你拒绝了？”鹿饮溪随手拿起寒醉冬的一根发簪，在他头上悄悄挽了起来。
“恩……招魂是鬼域禁术，会遭反噬。”
“……要施展招魂，只能去鬼域净坛里，只要不成为鬼修，不管是什么魂魄，都会在里面转一轮，多多少少…会有些痕迹。”
寒醉冬悄悄抬手，虚拉住了鹿饮溪的手腕。
“鬼域净坛只有鬼尊知道位置，我师父交代过。”
“这个禁术……我绝不能施展，也不能，让其他人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