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尿骚味、汗味……山洞里的气息很复杂。
简单来说，很臭。
君情朽觉得这个所谓的“系统”不夺去自己的嗅觉，很可能是出于这里的气味不太美妙，抱着一种折磨他的心态。
他失去方向感，向前走了一步，发现血腥味和尿骚味更重了些。
应该是走向了那具小厮的尸体。
君情朽又后退，皱起眉头。
下一瞬，他脚下跟跄，凭着直觉判断自己应该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随着这一下跟跄而来的，是鼻尖骤然闻到的一股清新气息。
……花香。
有些熟悉。
这股来源不明的熟悉感让君情朽有些出神。
【好感值-1】
半空中那奇怪的声音又开始说话。
好感值……掉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撞到了那所谓的“攻略目标”。
他听不见声音，不太确定那人有没有说话，只能感觉到那股花香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熟悉。
脑海里的记忆突然被拉回青葱时，君情朽忽然想起来了。
这种花香，他这一辈子只闻到过那一次。
自从重生后将天衍宗灭门，被追杀的路上，君情朽其实都有刻意留意过路过的花香。
那些花香各有特点。
有清丽的，有浓郁的。
香气复杂的有，香气单一的也有。
可是，他偏偏就没再闻到过，那天拉着自己的手，仔细上药那人身上的香味了。
好几次再去拔草未曾闻见，灭门时未曾闻见，逃命时也未曾闻见。
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这里是仙魔交界处，距离仙魔秘境不过一炷香的路程。
居然……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闻见了。
……巧合吗？
那天的记忆已经模糊，君情朽努力回忆着自己刚才没有被封闭听觉时听见的声音，竟然隐隐约约又感到几分熟悉。
没谁规定过一种香只能一个人用。
可是，在刻意留意过的十几年里，君情朽从来没闻到这抹熟悉的气味。
“攻略目标……是谁？”他下意识开口。
那奇怪的声音有求必应，立马回答。
【一位无门无派、潇洒自在、十分正义善良的散修，为了揭穿邪恶魔修和邪恶人修的一整条恶毒产业链，她悉心装扮，潜入人质之中……】
……回答的十分奇怪。
【哪里奇怪？】
君情朽虽然感受不到那“攻略目标”的声音表情，但还是能从浓郁的花香里猜测到这人就在在身旁。
意识到自己自说自话的行为十分奇怪，他一顿，顺着自己的想法在内心说话。
‘你能窥见我的想法？’
果不其然，那奇怪的声音对于这一点十分得意：【没错，宿主，你直接在心中说话，我也能听到，不用直接开口。】
【宿主，我提醒你，你什么时候答应我进行攻略任务，我什么时候才会把其他感官还给你。】
【我劝你不要再顽强抵抗，尽快缴械投降，我是一个十分有工作操守的……】
‘我做。’
在脑海中说出这句话后，君情朽很明显察觉到“系统”滔滔不绝的话语停顿片刻。
【你做？】
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先前山洞里听到的声音是否能和十几年前的那个人对上，君情朽心里对于恢复感官的想法有些迫切。
‘嗯，你说的那个什么攻略任务，我做。’
【哦，好吧。】
【希望宿主你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从此之后认认真真做完任务，当攻略率达到100，攻略目标彻底爱上你后，本系统将自动完成解绑。】
【此攻略任务无时间限制。】
四面传来的声音话音刚落，君情朽就感觉到自己能重新听见山洞外传来的风声。
手中握着玄霄剑的触感十分清淅。
察觉到自己在刚才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握住了玄霄剑的剑身，手心里流出一些湿滑的液体，应该是血液，他摸索着将玄霄剑收回剑鞘。
以分神期的身体素质，这点小伤哪怕不用管也会很快自我修复。
“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讲。”
耳旁逐渐传来清淅的女音，缓慢恢复感知的神识也告诉君情朽他身旁确确实实站着个人。
“你的储物袋，其实是我的剑自己偷的。”
“不是我偷的。”
这话的奇怪程度简直就跟半空中那诡异的声音有得一拼。
不过想起自己储物袋里装了什么，君情朽又有些不确定这番话的真实性了。
“你的剑，为什么要偷我的储物袋？”
刚才那么长时间都沉默着未曾开口说话的君情朽突然开腔，站在他身旁的女子象是被吓了一跳。
“……呃，它刚生出的剑灵，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又或者你储物袋里装着什么天材地宝？”
“你知道的，总有些剑灵剑改不了爱灵材，自己偷偷摸摸的就去了，我也是你来了才发现储物袋在它脑袋上！”
这人噼里啪啦一通解释，看似有逻辑，却实则很无厘头。
无论哪个人来都只会觉得这只是贼的狡辩。
但君情朽的储物袋里也确实装着一块刚从仙魔秘境里拿出来的上品灵材……还有，年少时杂草割伤手心，被赠予的一小罐金疮药。
他虽修了无情道，却始终懂得知恩图报四个字。
自己说过要报答。
如果真的是她……那这相遇的时机也未免太不凑巧。
似乎是君情朽这长久的沉默给对方带去了一些奇怪的印象，他听见那女子迟疑片刻后再次开口。
“恩……另外，这位兄台……虽然你是个残疾人，但是你应该不会有什么脑部方面的残疾吧？”
“我看你方才有阵时间嗜血易怒、冷酷无情，又有段时间自说自话、癫狂异常，更有甚者自割手心、僵直不动……”
君情朽“自割手心”的那只手指尖略微抽搐一下：“……”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