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影？”
君情朽侧头，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看向”了对方。
“对，陆影，陆地的陆，影子的影。”
鹿饮溪对于自己这个临时想出来的假名相当满意。
“陆沉于俗避嚣纷，影落江湖伴此君。”
“怎么了？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
说完后，鹿饮溪看着君情朽没正对自己的脑袋，强迫症又一次发作，走上前将他的脑袋掰了下，掰到正对自己的方向。
她算是相信君情朽真的只能感觉到部分东西的大概模糊方向了。
君情朽摇头，语气平淡：“没有，你的名字很好听。”
“陆影。”
试炼山洞处在一处高悬的悬崖中，耳畔传来呼啸着的风声，将他染上些许血色的及腰白发吹起。
有些冷。
清甜的花香将从身旁传来，被一阵温柔的风给裹挟。
陆影……
君情朽微微低头，身体面向试炼山洞外吹风的方向。
陆影刚刚用的剑法，是天衍宗的基础剑法。
人生前十几年都在天衍宗度过，甚至小时候开蒙也是用得天衍宗剑法，君情朽绝对不会认错。
……是吗？
真的是她吗？
会在小时候不顾他人怪异的眼神，抓住自己这个孤星的手轻轻上药，是她吗？
明明从小时候起也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双瞧不见任何事物的眼睛，已经习惯了不管是什么自己都只能瞧见一片黑暗……君情朽现在却有些遗撼。
如果自己能看见，就一定能记住那张脸。
……就能立马认出来了。
鹿饮溪看了一眼身旁隔一段时间就冒出来一下的情绪值记录，不太懂眼前这人的思绪为什么每次都跨度极大。
在遗撼什么？
见君情朽身子面向山洞外，鹿饮溪随着他的动作看去。
这里的地势极高，两人近乎在万丈之上，风呼呼作响，将他们的衣裳吹乱。
云海在脚下翻涌成一层又一层的金色波涛拍打着石壁，远方落日坠入其中，无边无际，漫天霞光。
身旁徒峭的岩壁被夕阳度上好看的赤色光泽，朝远方眺望，还能瞧见几只体型硕大的苍鹰盘旋在悬崖峭壁之上。
它们翅尖掠过金色的流云，搅动起一阵涟漪。
很美。
很震撼。
“……真漂亮。”
这样的场景在刚才御剑时便已经瞧见过一次，但现在沉下心来去注视这阵美景，依旧美到让鹿饮溪觉得心惊。
狂风卷起耳边的白色鬓发，君情朽半边侧脸也被霞光染成了暖橘色。
他看不见这种景色，最多也就只能感应到远处有几个象是鸟的东西在飞，闻言微微侧头，手掌抚上石壁，轻轻向前走了一步：“……是，什么样的？”
风更大了，吹得君情朽复上眼睛的绸缎向后飞扬，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微微仰头迎着落日馀晖。
有些温暖。
按照经验判断，他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是被阳光照着。
应该……是夕阳？
早上和傍晚的阳光应该都是象现在这样温暖的。
君情朽知道阳光分成好几种。
中午的阳光照在身上会很难受，用其他人的话来形容，叫做毒辣，但是早上和傍晚的却不一样。
冬天和雨天的时候，太阳很少出来。
雪会在身上停留几秒钟再变成水，而雨就是一滴一滴的水直直落下。
这时候出太阳，照在身上，不管中午还是傍晚，都会很温暖。
外面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听到君情朽嘴里冷不丁冒出这个问题，鹿饮溪一顿。
她看向自己眼前波澜壮阔的风景，忽然反应过来。
原着小说里的君情朽，每当追杀受伤濒死之际，都会跟跄着回到这个试炼山洞。
可是那么久，那么多次。
直到这个试炼山洞跟不上君情朽的升级速度，直到这个山洞被追兵摧毁，直到君情朽飞升，山洞外好看的景色，他一直都没看见。
鹿饮溪干脆在这个山洞外的小平台上坐了下来，将腿伸入那漂亮的云层里，声音柔和。
“很多云，像长江里的浪涛，轻轻拍在石壁上。”
“夕阳是橘色的，把白色的云也染成橘色了，太阳在远处只露出半边。”
“苍鹰的羽毛很漂亮，他们飞过云端的时候，会划开原本云层像浪涛一样的花纹，将聚在一起的夕阳弄散。”
云。
每次御剑的时候，都会有种湿润和微凉的感觉出现，时有时无。
那应该就是云了。
君情朽的神识感应只能感应到一些比较大并且有实体的物品，或者是灵力充沛的人或事物。
除开带着天雷的渡劫云，他的神识里完全感知不到所谓云的存在。
察觉到鹿饮溪坐在石台上，君情朽迟疑片刻，弯腰触到石台边缘，也跟着坐了下去。
是云。
应该……是云。
陆影说云像长江里的浪涛，那浪涛又是长什么样子的？
橘色……
他好象也不知道，橘色究竟是什么颜色。
知道自己的眼睛治不好，哪怕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答案，君情朽轻轻点头。
“恩。”
“那应该，真的很漂亮。”
至少每当自己抬头，能感受到那一股温暖在脸上蔓延。
是阳光。
鹿饮溪看了一眼这对于君情朽来说十分难得的情绪类别，又把视线投向眼前的壮阔风景，心里也感觉到了几分放松。
偶尔这样停下来也不错。
想起系统先前替自己放在储物戒里的忘情水还没喝，正好现在她也有点口渴，鹿饮溪从储物戒里拿出那杯外观包装别致的忘情水。
系统貌似在先前自己待在系统空间的那一个月里看穿了她喜欢喝奶茶的特性，这竹筒杯子上专门有个孔用来一个像小竹子似的吸管……
穿越到修仙界还喝上高级奶茶了。
虽然这个奶茶的味道充其量也就只能称得上一句薄荷水。
这杯忘情水的外观实在太过好懂，鹿饮溪仅仅反应了三秒钟便插上吸管。
脑海里闪过穿着戏袍用亮晶晶眼神盯着自己的寒醉冬，她长叹一口气，终究还是握住竹筒，将忘情水喝了下去。
心情很平静，风和阳光都恰到好处，君情朽却莫名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昏昏的。
鼻尖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和先前那股花香混杂起来，他微愣，下意识转头。
“你在喝忘情水？”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鹿饮溪就被吓得差点把嘴里那口忘情水给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