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饮溪别扭着撇开了视线：“……那，你摸吧？”
君情朽从她的话中听出了迟疑之意。
“我可以吗？”他那原本显得平静的声音在此刻竟然掀起了些许波澜。
鹿饮溪轻轻点了下头，视死如归：“你要摸就摸，再不摸我就不让你摸了。”
君情朽指尖一颤，随即慎重地展开指腹，像轻抚一朵柔软的云，缓缓从她眉骨描摹至下。
抚过鹿饮溪微扬的眼尾，指尖正好扫过她颤动的睫毛，君情朽的表情染上了几分郑重。
一股莫名的酥麻感从接触处同时蔓延到两人心底。
自己的这张脸还是头一次那么认真被其他人触碰，鹿饮溪竟然有些觉得奇怪。
更主要的是，她完全从君情朽的表情中看不出来任何象是邪恶的念头。
与之完全相反，君情朽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甚至还轻轻皱起眉头，指尖一寸一寸仔细抚过她的脸庞。
触觉，可能是君情朽最能感知世界的方法了。
君情朽这只握剑的手，曾经无数次挥剑将敌人斩于剑下，也曾经无数次为他摸索出前进的方向。
如今……却在很仔细地、一寸一寸用指腹碾过自己的脸。
对于看过以君情朽为主角小说三千章的鹿饮溪来说，很奇怪。
但这感觉，也不难受。
鹿饮溪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抬眸看向君情朽认真的表情。
还挺帅嘛。
听见了这一阵劳动好感值增加的声音，君情朽微微低头，摸得更仔细了，从鹿饮溪上扬的眼尾摸到脸庞，最后又摸索着碰到了鹿饮溪翘起的鼻梁。
当指尖的触觉在鹿饮溪鼻梁上发现了一颗小小凸起的痣时，君情朽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这里有一颗痣……吗？”
鹿饮溪不觉得这颗在自己鼻梁左侧的痣有什么单独提出来的意义：“恩，确实有颗痣，怎么了？”
君情朽摇头：“没事。”
他低下头，耳畔飞起的白色发丝被风送到鹿饮溪鼻尖，神色淡然、又认真。
“我在想象你的样子。”
“有了这颗痣，你好象，比日出要漂亮得多。”
……这无情道龙傲天怎么回事？
小嘴咋这甜。
心里确实因为这番话而感到开心，鹿饮溪不免觉得好笑，她眼睫：“按照你先前的意思，你摸不到日出，但是摸得到我，所以只能说我好看……”
“现在怎么又变成了我有痣，所以我好看？”
“偷换概念。”君情朽的指腹轻轻压在那颗痣上，指节绷紧，仿佛在抚摸某种易碎的珍宝。
“我刚才分明是说，在你比日出漂亮的基础下，我摸到这颗痣……觉得，你好象更美了。”
鹿饮溪更想笑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有了这颗痣就更好看？”
君情朽嘴角再次出现一抹浅淡的笑意，神色柔和。
“我母亲说过，每一颗痣都有自己的含义。”
“她总是会跟我讲很多，我那时候太小了，听不懂。”
“现在，我觉得你这颗痣，在你的脸上，绝对会让你更美。”
鹿饮溪笑着望向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碾了一下君情朽右眼角下，被藏在发带里的那颗小小泪痣。
“那你的这颗痣也没有长错，刚刚好，是个美人。”
陌生的触感在自己眼尾磨蹭，君情朽一愣，将这个从来没有被其他人用来形容过自己的词汇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美人？”
鹿饮溪颔首。
“对啊，美人。”
她唇角含笑：“你眉清目秀、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惊才绝艳、轩然霞举……这么好看，我喊你一声美人不为过吧？”
众多夸赞人的词语从鹿饮溪口中如同流水一般被说了出来，君情朽甚至有些没明白她是怎么能够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成语。
从小到大，他被夸过的词语都没有鹿饮溪这一句话多。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他的指腹在鹿饮溪鼻梁上的那颗小痣上停留片刻，随后便往下移，触碰到鹿饮溪柔软的唇珠。
“那你这意思，是让我叫美人还是不让我叫美人啊？”
鹿饮溪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手，瞥了一眼君情朽藏在白发下面、却异常醒目，看上去已经有些微红的耳根。
君情朽原本应该生冷的神情神情柔和下来，伸出手，不太确定位置，在抓空以后又尝试了几次，才生涩又僵硬地、将鹿饮溪耳畔一抹杂乱的发丝挽到她耳后。
“你想叫，就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