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先把你放的这碗心头血放到一边，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盯着那碗满荡荡的心头血盯了几秒钟，鹿饮溪轻咳一声，默默将视线移到了一旁在树下正乐呵呵给自己涂冰油的玄霄剑身上。
君情朽神色微变，他依言用灵力将这碗心头血托起，紧张地凑到鹿饮溪面前：“怎么了？陆影，你想跟我说什么？”
鹿饮溪又一次轻咳一声：“就是，要不我们把待会要用来结契的本命灵宝，换成玄霄吧？”
在一旁默默像狗熊蹭树一样给自己全身蹭满冰油的玄霄剑闻言，浑身一颤，整把剑瞬间警觉了起来，飘在半空中。
君情朽有些不解：“换成玄霄？可是……玄霄身上的煞气，你是知道的，万一出什么意外……”
“我的剑灵不愿意，它也跟玄霄一样，有些幼稚，不管怎么劝都不愿意，所以，还是干脆用玄霄剑来完成结契吧。”
君情朽思索一番，不想违背鹿饮溪的意愿，也不想再让结契这件事出现什么意外，干脆将一旁试图逃之夭夭的玄霄剑直接召了回来。
他眨了眨眼：“好，那我就听你的，用玄霄吧。”
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和陆影结道侣契，君情朽唇角下意识勾出一点上扬的弧度，垂头摸了摸玄霄剑冰凉的剑身：“玄霄，你也愿意吧？”
玄霄剑没挣扎，看上去有点象痴呆，又或者是没反应过来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鹿饮溪觉得这一幕有些好笑，走上前，主动用玄霄剑锐利的剑尖刺开自己的指尖。
鲜红色的心头血顺势流在了玄霄剑的剑身上，和它原本在光照下就显出有些许暗红色的剑身辉映，居然有些好看。
许久没有受过伤，从指尖传来的刺痛感十分明显，鹿饮溪拿出干净的手帕擦了下。
君情朽也跟着蹲了下来，将自己先前接的那一大碗心头血倒在玄霄剑身上，和鹿饮溪的血交融在一起。
随后，他在伸出手前仔细确认了一番鹿饮溪被刺破的指尖在哪，以免自己因为看不见而抓错位置，轻轻拉住鹿饮溪被刺破的右手。
上挑的丹凤眼眸垂下又睁开，“望”向鹿饮溪，语气听上去很小心。
“痛吗？”
痛，这个词汇对于君情朽来说也很陌生。
和只能用眼睛看见的绚烂风景一样，从未在他的生命里有过实感。
没有痛感，受伤都毫无感觉，没有痛感哪，怕只身走过荆棘林、出来后浑身划伤，也面无表情。
君情朽将鹿饮溪的右手捧在掌心，轻轻吹了吹。
没什么很奇怪的感觉，就是有些痒。
鹿饮溪弯起眼睛：“就这么一道小伤口，我现在可是化神期大圆满，没过多久就自己愈合了，你吹它做什么？”
那道为了取出心头血而划开的伤口，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了。
君情朽皱起眉头，看上去十分不赞同。
“有伤口就是会痛，虽然我没有痛过，但是我母亲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在我小时候，经常因为到处跑到处玩而被划伤，我母亲就喜欢这样跟我吹气。”
他这语气听上去不是很确定：“吹一吹，就不痛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母亲从来不会骗我。”
君情朽眉间的神色很柔和，低头，不知是因为对位置的把控有些不准确，还是因为一些其他错觉，误打误撞吻上了鹿饮溪已经愈合、隐隐约约传来些许痛感的指尖。
鹿饮溪被吓了一跳，语气听上去愣愣的，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向吻在自己指尖的君情朽：“……你，亲我干嘛？”
脑海里那奇怪的尖锐声响又一次响起，知道攻略率增加意味着什么的君情朽没忍住，轻笑一声。
“不干什么，不可以吗？”
“我觉得，你看上去，也挺喜欢我就要亲你。”
你的眼睛又看不见，怎么看出来我喜欢的？
鹿饮溪同样也想起了刚才在半空中出现的那一道系统提示音，硬生生将自己原本打算说出来的话语给咽了下去。
她红着脸收回手：“好了！我不跟你说了，能不能专心一点，玄霄还在旁边等着呢。”
“你妈妈教你吹伤口，也没叫你直接吻上来啊，你就不能学点好的。”
原本触碰着温暖肌肤的手骤然空了下来，唯有一片柔软的衣袖擦过指尖，君情朽又再次听见了半空中的奇怪声响。
他弯了弯眼睛，站了起来：“陆影，你一点都不诚实。”
“明明你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我这样做。”
大兄弟，你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人艰不拆吗？
鹿饮溪干脆利落跳过了这个莫名让自己脸红的话题，看向一旁懵逼飘着的玄霄剑：“好了，别再多说废话，刚刚这么着急要跟我结道侣，现在心头血浇上去了，反而跟我慢悠悠提起别的话题。”
她恶狠狠戳了一下君情朽的肩膀，奈何君情朽整个人过于硬挺，根本戳不动。
反而还被君情朽顺势拉住了手腕，带到他怀里。
熟悉的冷冽香气出现，君情朽笑着拿起玄霄剑，将脑袋靠在鹿饮溪的肩膀上，滚烫的体温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了。”
“我们两个的血在一块，你现在不能反悔。”
他的语气很郑重，也很认真：“从此以后，我发誓，哪怕我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你再受半点伤害、半分委屈。”
“我不会痛，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痛，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感受到哪怕一分一丝的痛苦。”
鹿饮溪回眸望向他：“……好。”
两人的血液不知何时在玄霄剑剑身上融合，骤然亮起繁复的契纹，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活过来般，顺着剑脊游走向两人相贴的肌肤，隐隐约约迸发着金光。
雨停了，这个昼夜不分、什么天气，什么时间全部取决于今天心情如何的混合秘境局域内，竟然刚好在此时从遥远的天边亮起一道光芒。
剑为聘，天为契，地为媒。
日出。
居然是……日出。
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待在自己身旁的人也很熟悉。
鹿饮溪有些出神、有些遗撼。
要是……君情朽此时也能看见这么漂亮的风景，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