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要不要看看我们店里新上的美人皮呀～”
一脚踏进熟悉的鬼市大门，鹿饮溪看着眼前这位在一百年以后看见过的人皮铺子老板，下半身的蛇尾丝毫没有掩饰，不由得眼角抽搐两下。
这老板的面容与百年以后一模一样，就连话术也一模一样，见鹿饮溪与君情朽没有反应，便拿着自己手中肉色的皮往前凑了一些，面上堆着笑意，鹿饮溪甚至可以听见她蛇信子“嘶嘶”的声音。
“小娘子呀，你们买一张皮带走吧，有可以遮掩气息的特殊版，把面具摘下来也能肆意行走，我们提供私密的换皮间哦～”
感情这人皮铺子还是个老作坊。
鹿饮溪拉着君情朽往前走了几步，直接婉拒：“不用了，我们不需要。”
那蛇妖似是好不甘心，在后面又追了好几步：“诶，小娘子，我们童叟无欺的呀……”
声音逐渐消散在身后的鬼潮里，鹿饮溪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种店里面的“私密换皮间”在她眼里就跟现代那些神秘地带里面的服装店一样，换个衣服结果下面开个洞，转眼人就不见了。
下次再见被老板拿在手里在外面推销可怎么办？
这店里的皮一部分是画皮妖勤勤恳恳画的，还有一部分就是真人……
‘陆影，我看神识里面有几个一直在蹦蹦跳跳的圆形东西，观察了一下颜色也没看出来究竟是什么，你看得见吗？’
‘刚才的哪个美人皮，又是什么样子的？’君情朽好奇的话语在灵府内响起，他的身体不自觉紧绷了一些，眼睛时不时“看”向四周。
完全就是一副好奇的样子嘛。
这两年来，鹿饮溪带着君情朽已经几乎把能认的颜色全认了，他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也几乎全部认完。
君情朽已经很久没有在逛市集的时候这么兴致勃勃了。
毕竟鬼市不是什么正常的市集。
蹦蹦跳跳的圆形东西……鹿饮溪顺着君情朽的描述在四周搜寻起来，几秒后在地上看见了一排成群结队、格外眼熟、蹦蹦跳跳往前蹦哒的眼珠子。
……蹦蹦跳跳的眼珠子。
鹿饮溪：“……”
鹿饮溪战术性沉默一会。
‘额，这个应该是鬼域这边的小猫小狗一类，类似吉祥物吧？’
‘小猫小狗？’君情朽看上去有些开心，‘那我可以摸摸它们吗？之前在人域，小玉养了小狗小猫，摸上去很舒服，毛茸茸的。’
鹿饮溪：“……”
鹿饮溪艰难开口：‘这个……可能摸起来不是很舒服。’
‘就是，眼珠子你知道吗？这个就是人的眼珠子变得跟拳头一样大小，有瞳孔也有眼白，还有血丝什么的，它们一排排在往前蹦哒……’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言变得委婉。
君情朽正欲弯下腰摸摸身旁这一列眼珠子蹦哒大队的动作瞬间停顿了下来，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了。
好半晌以后，他才若无其事收回手，将手在衣袖上面擦了擦：‘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鹿饮溪其实很少看见君情朽出现“害怕”这个情绪值类别，简直屈指可数。
上次还是去年在药王谷扎完针，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没有看见鹿饮溪。
其实，她完全可以理解君情朽害怕的点。
原着小说剧情里面曾经描写过，君情朽在躲避追杀时，一开始穷，饭都吃不起，每次杀完人都得摸一下看看有没有灵石。
他有一次摸到了一个黏腻的球形物体，从来没有摸到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有储物袋，就那么傻愣愣揣兜里，直到相隔几个时辰后的又一次被追杀，被道盟人称为“收藏眼珠变态”，名声又一次更差才知道自己兜里揣的什么……
从小失明，君情朽对于眼睛这个器官有些敏感。
那天，得知了这个真相，君情朽在师父逝去、自己开始独自躲避追杀后第一次吐了。
担忧君情朽再次想到其他不好的事情，鹿饮溪连忙拉着君情朽往鬼市上其他看上去比较正常的摊子走去。
‘君情朽，这边鬼市居然也有卖镯子饰品的地方，我们买几个对镯……’
话说回来，这摊贩老板不会是寒醉冬吧……
边思考这个问题边掏出进入鬼域前专门找到门路兑换的浊铜，鹿饮溪的思绪逐渐飞走。
接下来，他们两人顺着鬼市的主街道一路逛了过去，适量购买了一些东西。
手镯手炼项炼等等装饰品，还有一些鬼域特有的药材。
君情朽兑换的浊铜并不算多，只有一万，只是零零碎碎买了一点东西就已经花去了一半。
‘陆影，这鬼市里面居然还有人卖花种。’
鹿饮溪原本在盯着一个卖宝石的摊子思考着要不要买一点宝石给寒醉冬支持一下，闻言，视线瞬间就被一旁君情朽面前的摊子吸引到了。
这摊子简陋，摆出来的花种也十分简陋，就只是用纸简单包裹了起来，里面的花种看名字标注好象也没有一个是能在鬼域里面种出来的。
鬼修貌似都对这花种不太感冒，来来往往的鬼市上，这个摊子面前鲜少有人站立。
“老板，你卖的这花在鬼域可种不出来，不怕没生意吗？”鹿饮溪拿起一颗作为展示的花种观察一帆，发现真的只是在鬼域外很常见的种类。
卖花种的这位老板看上去是很正常的一位中年大叔，笑容和蔼：“所以，我不做鬼修的生意。”
在鬼域里，正常的外貌才最不正常。
‘陆影，小心一点。’君情朽下意识拉住了鹿饮溪的手，‘他这里有清凌花种，我们储备不多了，买一点也无妨。’
清凌花种，是系统给出药方、要求君情朽一天一次敷眼睛的药材之一。
需要在固定的秘境里面才能获取，他们身上的存量的确不太足够了。
那顺手买一袋也无妨。
用系统面板鉴定了花种没问题，鹿饮溪伸手拿起：“这一袋多少？”
“100浊铜。”
不贵，甚至有些太过于便宜了。
买下这一袋花种，两人正欲离开。
但不知道为何，看着摊贩脚边不知何时掉落的一小片干枯红色花瓣，鹿饮溪顿住了。
她鬼使神差般开口：“大叔。”
“你这里，有没有可以在鬼域里面开放的花？”
“有颜色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