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鹿饮溪在和君情朽商量以后，为了体验，也为了找到给君情朽解开封印的药材，一同来到了人域。
鬼域处于中间，将人域与其他三域隔开，这里消息闭塞，有象天衍宗这样的几个中等宗门维持秩序，仙域每五年才会派人来一次看看有没有天赋好的凡人。
传音符离开太远，中间被鬼域阻隔，他们这半年辗转了人域的许多地方，基本处在和仙域那边断联的状态。
鹿饮溪原本以为赤弦成为鬼修是在自己这次完成任务离开以后，也曾明里暗里提醒过。
“姑、姑娘，这……这些全部都是仙域新一批送来的死囚……我们为了避免起冲突，向来都是，让他们随意选择法器，不能选择修为，选到什么就是什么……”
他话说得磕磕绊绊，眼珠子9掉在地上，整只鬼都快要化成了一滩烂泥。
听到解释以后，鹿饮溪原本就皱起来的眉头反而拧得更深了。
死囚？这些灵宝的主人全都是死囚？
君情朽侧眸光“看”了一眼不说话的鹿饮溪，随后蹲下身，冷声：“既然如此，那你们选择这些死囚为了什么？仙域为什么要往鬼市里送来死囚？”
他身上还留有着刚才那一次攻击馀下的些许灵力与剑气，随着动作，地上那一滩看不出人形的东西颤斗得更厉害了。
甚至都有些不知道声音究竟是从哪传出来的。
“我们……我们鬼修，在杀死人修或者其他鬼的时候，可以、可以吸收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人修被我们杀死的时候，怨气会很大，我们的修为会提升。”
“但是，很少有人修进到鬼域里面来，有些鬼就会自相残杀，鬼修越来越少……所以，我们鬼尊和仙域有个协议。”
不记得任何一本书里面有这种协议的设置、也不知道拥有赤炼鞭的人什么时候成了死囚，已经有些猜测的鹿饮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什么协议？”
“就是……就是仙域每一年会送来一批死囚犯，我们鬼市会允许仙域的人做贸易，算是，互利互惠。”
“修为越高的死囚，可能怨气就会越大，为了避免矛盾，也是因为不想让仙域占太多便宜，我们会要求仙域那边的人把死囚的灵宝一并送来……青莲大人会检查，选完以后我们就杀了那些死囚，可能会多出几个鬼修……”
“之后的灵宝，我们会在鬼市里卖给妖修，他们会出去倒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个协议是道盟和我们鬼尊定下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死囚才会被送过来。”
“往年可能只有一两个，甚至根本没有，就是这两年才多了起来。”
十恶不赦？
想起道盟和混元宗之间的关系，鹿饮溪抿唇。
她的视线再一次投向被摆出来的众多灵宝上。
这里面，至少有半数，都残留着火属性的微末灵气。
修仙界谁不知道，赤火宗是上等宗门里唯一一个只收火灵根弟子的宗门。
“姑娘，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管理这些死囚，也没有滥杀无辜，姑娘误会了……”鬼市街道上禁若寒蝉，几乎所有的鬼修都在感受到灵力以后躲藏了起来，只能听见瘫软在地上的“王老板”颤斗的声音。
下一秒，他掉落在地球上的那颗眼珠子忽然换了个方向，看向街道尽头，甚至有了点泪光。
“青莲大人！青莲大人！快来救救我！”
瘫软在地上的那摊烂肉一蹦一跳，鬼气四溢，看上去离魂飞魄散也不远了。
渡劫期的威压无比明显，君情朽皱起眉头，拉住鹿饮溪的手，回头看去。
来人身形高大，一头鸦青色长发被白骨簪松松绾起，发梢坠着几枚青色的鬼火，右手是透明的白骨，脚腕上金丝很是显眼，赤足走在鬼市的街道上。
身影飘忽几下，闪铄着在瞬间来到了君情朽和鹿饮溪两人近前。
地上那摊蠕动着的烂肉似乎是让青莲看不太过眼。
苍白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渗出鬼气，朝着地上那摊烂肉而去。
“起来。”
下一秒，因为灵气而变成一滩烂肉的鬼修逐渐长出血肉，在几秒内就恢复到了先前那副在摊子面前管理着众多灵宝的人样。
他欲哭无泪，飞奔着跑到了青莲的身后：“大人！快把这两个人修赶出去，您可得为小的做主啊！”
浅灰色的眼眸看了眼鬼修，又看了眼毫不遮掩放出渡劫期威压的君情朽，青莲吸了一口烟斗：“说，什么情况。”
“是，大人……”
他的长相跟声音一样冷淡，却又有些艳丽，是很矛盾的一张脸。
眉眼跟寒醉冬本人有三分象。
时隔几年又一次看见这具将会在100年后被寒醉冬销毁的傀儡，鹿饮溪不得不感叹，寒醉冬捏脸的审美一直不错。
……另外，鹿饮溪也的确是有些不知道寒醉冬究竟凭借着怎么样的毅力操控这么多傀儡并且毫不ooc的。
这青莲光是看上去就跟寒醉冬完全不一样，但从事实上来讲却是同一个人。
“大人，事情就是这样，小的只是按命令行事，可是却没想到这俩人突然暴起袭击。”
鬼修颤颤巍巍的躲在青莲身旁，青莲斜睨他一眼，用烟斗敲了敲他的头：“你贸然出手，是想趁机杀鬼吸怨气提升修为。”
“你以后不用干了。”
“大人！”
‘陆影，这个鬼修看上去很讲道理。’君情朽能感觉到青莲的修为比自己高上了那么一个小境界，警剔并未完全消除，灵力结界隐隐约约包围住自己和鹿饮溪。
鹿饮溪握紧手中的赤炼鞭，看向那名不停朝着青莲求饶的鬼修，深吸一口气：“这批死囚你们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分配？”
“我朋友的灵宝在里面，她们现在在哪？”
“确实还没来得及……如果不是这位姑娘打断，现在我们已经都弄完了。”闻言，鬼修朝着青莲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人修修炼到渡劫期的极为少见，这两人的修为都不低。
青莲看了一眼周遭被灵气萦绕的君情朽，紧接着视线又转移到君情朽腰间那柄看着煞气就很大的凶剑上，觉得自己应该打不过这人。
傀儡的修为不够凝实，同境界很吃亏。
他轻声。
“还在地牢里，带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