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情朽有一瞬间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但是反应过来以后,又觉得以自己渡劫中期的修为,绝无听错的可能性。
嫁衣……
君情朽莫名有点紧张,试图从边缘那一点自己能看到的模糊画面里,看出鹿饮溪的表情。
他垂下眼眸,抿唇:“……你要穿给谁?”
“……或者,你要这个衣服,送给谁?”
鹿饮溪挽住君情朽的脖颈,动作都僵硬了。
她在半空中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穿给谁,什么送给谁?”
“你问的……这难道不是废话吗?”
鹿饮溪有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鼻尖抵住君情朽的眼角,眼睛眯起:“现在的情况下,我除了穿嫁衣给你看,我还能穿给谁?”
“况且,你不是才说吗,我答应过你,要穿嫁衣跟你拜天地,你怎么快就给忘掉了?
君情朽能感受到鹿饮溪说话间呼出的热气撒在自己的耳畔。
熟悉的花香在鼻尖,温软的温度被抱在自己怀里,让人感到心安,他下意识勾起了唇角,但是很快就又努力将唇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真的?”
“我、我还是有点害怕,我怕你离开我。”
鹿饮溪伸手搓了搓他眼角的泪痣,轻笑一声:“我现在不就在你怀里吗?”
“你究竟给不给我把最好的衣料买过来做嫁衣,你要是不买,我就不嫁了。”
说罢,她撑住君情朽的肩膀,作势要从君情朽的怀中离开。
君情朽下意识按住她的腰,阻止了鹿饮溪的动作。
他眨眼,将鹿饮溪抱在腿上,抬头蹭了蹭鹿饮溪的脖子,闭上眼睛。
“……你现在,亲一下我的眼睛,我就答应你,明天去妖域蚕族那,给你找衣料,蚕丝,最好、最漂亮的红色。”
“我现在能看清颜色了,他们骗不了我。”
鹿饮溪被他蹭得有点痒、又有点热,抱住他毛茸茸的脑袋。
跟只狗一样。
她有点意外君情朽没有立马答应,不过还是笑着问:“如果我不亲你,你就不给我找了?”
君情朽摇头。
“不会,如果你现在不亲我的眼睛……我就后天再去妖域。”
鹿饮溪又被他逗笑了。
“你说的这话对我来说毫无威胁。”
指尖触到君情朽的眼下,她凑近,有些好奇。
“所以,为什么想要让我亲你的眼睛。”
君情朽顿了顿,耳根子有点红。
“……就是,这里没有被你亲过,有点好奇是什么感觉。”
“好吧——”鹿饮溪笑了声,拉长音调,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君情朽原本用来复盖住眼眸的绸缎,微微向前倾倒,将这个缎带浅浅复在君情朽的眼眸上,凑近。
“你真是会威胁人,我被你威胁到了,我还真就想要你明天去妖域,而不是后天。”
君情朽闭上了眼睛,鹿饮溪湿润的呼吸通过薄绢烫在他残缺的部分上。
下一秒,得寸进尺的亲吻复盖住他闭上的眼眸。
……很热、很烫。
因为残疾,这里,君情朽自己从来不会碰,最多也只是在治疔时碰过。
这样亲,还是有些超过了。
“……天亮了,我就去妖域。”
很热。
两人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鹿饮溪亲吻他的动作顿了顿,明显感觉到他的腰腹绷紧,灼人的热度隔着衣料传来。
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君情朽有点脸红,抱住鹿饮溪的腰,将鹿饮溪从自己的怀中放下来。
衣衫凌乱,他艰涩地低喘一声,将衣服整理好,摸了摸自己的脸,拿起玄霄剑,忽略玄霄剑传来的“嘲笑”情绪,转身面向山洞入口。
“……我今晚上,就在外面练练剑。”
“很久没有练剑了,有些懈迨,这是大忌。”
鹿饮溪靠着石桌子,看向君情朽的背影。
十二月,仙魔交界之地,最北之处。
嘶吼着的风雪从山洞外传来,哪怕有着结界的隔离,鹿饮溪都能从外面风雪肆虐的场景里面感受到寒冷。
“君情朽,外面这么冷,你这么大晚上出去练剑?”
君情朽的脚步一僵。
他回眸,不知道该作何回答这句话,红了耳根,就连开口的时候也有些迟疑。
“我就是,需要冷。”
“陆影,你明明也知道,不要逗我了。”
这两年,毕竟身体还年轻,君情朽这样的次数并不少。
但是他很尊重鹿饮溪的意见,都是自己解决。
如果不是身体素质过硬,被冻死的次数也不少了。
看着君情朽尴尬的身影,鹿饮溪也有点臊得慌,干脆上前,拉住君情朽的手,拿起累滴沟。
“……嗯,我也好久没有练剑了,我们两个一起吧?”
“你说的,不能懈迨,这是大忌。”
最终,两个人在雪地里面激情一夜练剑对砍……
第二天,君情朽来回妖域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给鹿饮溪拿来了修仙界最好的红色布料。
不愧是蚕族,布料上面的每根丝线都在灵石中淬炼过,散发着浓郁灵气。
对着日光细看时,能瞧见丝缕中凝结的细碎金芒,波动时泛起海浪般的粼粼波光。
因为要自己做衣服,君情朽还买回来了许多相关方面的书籍。
看着他在灯光下认真研究的身影,鹿饮溪心情有点莫名的沉重。
……一年。
这一年将会成为君情朽人生中的最后一场幻梦。
最后不留痕迹,消失在他的人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