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泉剑并不是最后一件拍品,他们成功拍下需要的东西离场,可剩下场上的大部分人还在场内,应该都是打算待在日月拍卖行等到最后一刻、凑够热闹再走。
走之前上来四楼包厢的路走向出口,鹿饮溪实在是忍不住,回头往四楼那个已经关闭窗户的包厢看了好几眼。
“学姐,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没关系,我们已经拿到那把剑了,虽然不知道究竟能不能遇上,但是你等着我之后在比武大会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谢池映笑着挽住鹿饮溪的手臂,将鹿饮溪微凉的手掌放在自己掌心热了热。
今天的拍卖虽然有着一些小小意外出现,但是谢池映装也装到了,要买的也买到了,大体上还算是开心。
鹿饮溪象是还有些心绪不定的样子,被谢池映拉住手才反应过来,“恩”了一声。
“我们先回去吧,刚才那个侍者说会把我们拍下的东西之间送到客栈,那把最贵的剑上官长老已经装着了,我们每天就该去无垢门了,你也该拿着剑适应一会。”
每次遇到这种三个人一起走路的情况,上官利都会十分熟练地加快脚步,默默走到他们两个人面前,避免打扰到他们两个人的相处。
就比如现在,当鹿饮溪还在出神谢池映还在设想的时候,上官利已经用着飞毛腿甩了他们两楼台阶,眼里只有不想成为电灯泡的渴望之感。
鹿饮溪走神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了,谢池映皱着眉头,也回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对。
他嘟嘟囔囔抓着鹿饮溪的手腕,一晃一晃。
“学姐?你从刚才开始是怎么了啊,怎么一直心神不定的,还回头看……狐族虽然好看,但是我也不差嘛,学姐看我就行了。”
不得不承认,狐族在幻形这方面相当权威,刚才包厢里面用馀光瞟到的脸,足以打败修仙界99的人。
但谢池映觉得自己并不处于被打败的这99里面。
“而且,他们刚才真的老讨厌了,我们每次出价对面都要来横插一脚……”
“好啦,我刚才压根就没有看清楚对面的脸,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鹿饮溪望着谢池映愤愤不平的脸庞,有些无奈,拍了拍谢池映的脑袋瓜子,“我就是觉得,好象忘记了一点什么……”
虽然已经把大部分地方都给伪装得天衣无缝,但不知道为何,鹿饮溪总觉得自己还是遗忘了一些什么,心中隐隐约约有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其实很不想给自己立fg,说什么花晚倦不可能认出自己。
“忘记了什么呀学姐,唉,我觉得今天好累,要是晚上可跟学姐一起睡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什么疲倦都能被消除……”
谢池映亲昵地凑了过来。
就在这一秒钟,鼻尖猝不及防窜进一股混杂着铃兰花香气的暖和味道时,鹿饮溪一个激灵,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过,彻底清醒了。
她顿了顿,按住谢池映的肩膀:“等一下,你每天都在喷这个香水吗?”
谢池映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对啊,学姐,只要你喷我也会喷,你好久之前送给我的那一瓶应该再喷几次就没了。”
……第一个任务的时候,自己好象也喷了香水的。
鹿饮溪呆愣在原地,回忆片刻,忽然想起,第二个任务再药王谷遇见花晚倦时,他曾经向着自己也讨要过香水。
虽然自己扯了一个药王谷亲传弟子贩卖香水的谎言,但是现在距离那个药王谷亲传弟子死去也好几百年了。
……所有修士在日月拍卖行都不会放出神识,因为这样会被阵法给检测到,况且会相当冒犯。
哪怕花晚倦的修为高于在场的所有人,应该也不会在进入仙域的第一天就放出神识,因为日月拍卖行的阵法是从多年以前就流传下来的,哪怕是大乘期的神识也能够检测到……
不行。
仅仅迟疑了几秒钟就做出决定,鹿饮溪回眸望了一眼四楼窗户紧闭、在他们离开以后未曾出价过一次的包厢,连忙把一脸懵的谢池映拉进一旁空闲的小夹角里。
“……学姐?”
自从刚刚的拍卖风波开始,鹿饮溪的行动就开始变得奇怪了,哪怕谢池映再迟钝,也能察觉出一点不对来。
他皱起眉头,不解地望着鹿饮溪施展清洁咒、拍衣服、布置阵法的一系列操作,担忧道:“怎么了,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在自己和谢池映身上连续施展八百个清洁咒,确认把两人身上的香水味都彻底消除、而且布置阵法别人也注意不到自己和谢池映以后,鹿饮溪皱起的眉头才渐渐缓和了下来。
她垂眸,帮谢池映系上衣带,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回答谢池映的疑问。
“……没有。”
“我就是,突然不想闻见这个味道了。”
其实,鹿饮溪有些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花晚倦。
一切一切相知相识的记忆都回荡在脑海,没有半分缺少,甚至还记忆犹新。
只是,她心中确实已经因为忘情水缺失了那一份该对花晚倦所有着的情感,哪怕因为刚才那惊鸿一眼心中掀起波澜,这份波澜也无关于爱、有着限度。
会掀起这份波澜,也不过是因为鹿饮溪心中因为欺骗而下意识涌起的愧疚、和担忧真相被发现的心情。
“学姐,你在难过么。”
谢池映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带着一股让她感到安心的温度。
鹿饮溪抬眸,对上了谢池映含着几分笑意、又有些微末担忧的琥珀色眼眸。
温热的手触上她的脸庞,谢池映低头,轻轻吻住鹿饮溪的唇角,一触即分。
拍卖还没结束,从楼梯夹角外传来的声音还有些嘈杂。
谢池映望着鹿饮溪,没有过多询问,只是试图伸手,用大拇指将鹿饮溪皱着的眉头给揉开。
“学姐,你皱眉的样子很不好看哦。”
“……嗯,不对不对,我错了,不是不好看,学姐不管皱眉不皱眉,笑着还是不笑,都很美。”
“只是,只是我还是更喜欢看学姐你笑着而已。”
他眉眼弯起。
“学姐,你不想说就不说,想做什么就去做。”
“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鹿饮溪暗自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指尖抚到谢池映右手手腕上的红色胎记,把谢池映的一头红毛给梳顺,迟疑几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