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中忽然响起了诡异的鼓声,急促如暴雨,恢宏的鼓点象是激发了这趟列车的某种特性,疾驰的速度再次攀升。
现如今就算你把脸贴在车窗上也难以看清外边的景象,入眼的都是模糊的残影和无数如烟般晃眼的灯光。
“哥哥,没有时间尤豫了,这个女孩就要死了,这是地铁不是飞机,在这样的速度下,要不了多久她全身的血液就会失衡。”
路鸣泽侧身往旁边让出了一直被藏在他身后的苏晓樯。
小天女再次蜷缩起身子靠着厢壁,原本苍白的脸上却染上了一丝妖异的红润,眉头紧皱,裙摆耷拉在地上。
“哥哥你看,其实她也挺漂亮的对不对?她到最后都想让你先跑,明明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为了不让你担心还要强迫自己笑出来。
路鸣泽的声音里掺杂着某种蛊惑般的语气,他蹲下身子替苏晓樯将凌乱的长发捋顺,又把她的裙摆聚拢在了一起。
可回应他的是连串的爆鸣,列车发出了嘎吱的悲鸣,整节的车厢象是地震般抖动起来,连绵的波动传导到了车头。
“你可真是个疯子!”
路鸣泽目定口呆看着路明非,嘴里咒骂着。
路明非没有搭理他,沉着脸拳头象是狂风骤雨般砸在车门上,体内的星尘激荡起来,源源不断的力量通过拳头传递到这趟列车上。
“你说得对,没有时间再尤豫了,这趟列车是有生命的对吗?”
路明非一边疯狂砸着车门一边侧过头看向路鸣泽,“还有我想吐槽一下,为什么在你们的心里,我一定要是那种没了女孩就活不下去的衰仔,只要是漂亮女孩冲我招招手就能俘获我的心。”
他的身上升起金色的腾腾光芒,即使说着话的同时也能够精准将每一次挥拳的落点集中在同一个点。
这就是俗话里的滴水能穿石,在这样的攻势下,就算面前的是一座山,路明非也能在上边开条隧道出来。
可这门象是铁了心要将他们困住,纵使连接处已经发出晦涩坚硬的崩裂声,却依旧紧闭着象是两个犟种的角斗士在角力。
“哥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力气会变这么大简直是个超人,明明以前还是个只知道看番打游戏的邋塌宅男,可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尼伯龙根。”
“邦邦邦”宛若鞭炮连绵炸响声中,路鸣泽无奈地摊了摊手:
“尼伯龙根是北欧神话的死人之国,活人是没办法在这里面闯荡的,如果不尽快离开的话这个国度会慢慢将我们一起同化成死人……这趟列车的确是活的,但也是死的,它的目的就是把我们送到黄泉去,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通向死亡的黄泉之路。”
“它受到死亡的庇护,已经死过一次的东西是没办法再死一次的,它快到终点了,目的地就在眼前,就算你把它掀翻了它也要把你吞进肚子里把你带到终点。”
路鸣泽起身,象个八婆似的说个没完没了。
“不帮忙就滚开!”
路明非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就又接着砸门,象是拆迁队里的工人,还是最勇猛的那个。拎起锤子的时候就是个战神,谁拦在他面前他就把什么砸烂。
“还有,我知道你有办法保护苏晓樯,替我保护好她,不然我就先砸烂你再砸这道破门。”
他的话不可谓不暴力,象是学校门口喜欢勒索学生的小混混,字里字外都透露出带着拳风的威胁。
路鸣泽啧啧啧称赞,也不在意:“哥哥你可真会使唤人,这怎么不能算得上是霸凌呢?年长的哥哥为达目的不惜对年幼的弟弟使用暴力。”
可虽然话是这么说,路鸣泽还是叹着气伸手拂过苏晓樯的长发。
小天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急促的心跳逐渐趋近于平缓。
路明非砸门的动作忽然止住,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就变得浑浊起来,温度也在急剧攀升。
“哥哥,你看看这里的主人对你多好,知道你来还派出了佣人来招待你。”
路鸣泽恶意满满地说道,身子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最佳观赏的位置就坐了下来,坐下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杯放着冰球的冰镇威士忌酒。
他隔空举杯,清澈的酒液撞在酒杯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牵动了连锁反应,嘈杂的野兽般的嘶吼在车厢内回荡,紧接着就是凌乱的脚步声和某种无脊椎动物在地上爬行才会发出的摩擦声。
成群的死侍正从另一头的车厢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路明非砸门的响声吸引了这些怪物,它们站在列车行进的方向,在这辆列车撞向它们之前就跳上了车顶。
可还是有死侍没能成功登车,于是就被发狂的列车撞翻,卷入车底。
刚刚列车的剧烈抖动是因为它正在碾过这些怪物的骨头。
死侍一齐流着口水涌过来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象是在地铁里看到了穿着黑丝的成熟少妇的咸湿痴汉。
恶心得让人反胃。
路明非反手握住了那根从车厢里拆下的扶手,象是握剑般握住了它尾端。
车厢里突然刮起了风,凛冽的风声甚至一度淹没了怪物们的噪音,狂风将它们的口水和嘶吼声一起打包重新沿着它们的气管塞到了肺里。
“漂亮!”
路鸣泽在后边鼓掌称赞,将威士忌一饮而尽,“对力量的把控简直如同雕塑般精准优雅!”
神经!
路明非没有搭理他,只是右脚朝前一踏,下一秒他的身影宛若细风般穿到了死侍们的前边。
手中的长棍在这一刻闪铄着刀剑般的寒光,标准的袈裟斩,狂风带着磅礴的凌厉气势将潮水般的死侍群硬生生朝后推。
可路明非并没有停下攻势,狂风以更恐怖的压力在死侍群里开出了一条道路,道路鲜血淋漓,车厢里再次响起了连绵宛若鞭炮的崩碎声。
那是被挤压在厢壁上的死侍发出的声音,巨大的压力象是石碾般将它们全身的骨骼一点点碾碎,带着碎骨和漆黑内脏是血液染在了玻璃上。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碾碎!
路明非沿着道路在潮水里闲庭信步,手中的长棍斩下、抬起,每一次踩在地板上车厢里就会刮起一阵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