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巨大的岩壁山洞里,一群身姿癫狂的人在围着自己跳舞,熊熊炽烈的篝火里,每个人的嘴里都哼唱起一种诡异的调子。
他被固定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胸口被一柄漆黑的长枪贯穿,枪尖刺穿他的心脏扎在岩壁上。
看起来象是即将被献祭给邪神的祭品。
路明非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心里却没什么恐慌,更多的是好奇。
狂教徒们的舞蹈算不上美丽,每个姿势都是冲着污染观赏者的眼睛来的,他很快就看得有些恶心,侧过头想看看远处。可胸前的那柄长枪象是带着某种伟力,无论他的头偏向哪边,视线都会被聚焦在仪式上。
他试着让体内的星尘震荡起来,可滚滚的轰鸣声里,狂教徒们依旧自顾自摇头晃脑地唱着歌谣。
好在他们辣眼睛的舞蹈终于停了下来,重新围拢在一起,将一个男人高高托举。
每一个人的瞳孔都流露出难掩的激动和疯狂,眼泪无声地涌出眼框,他们高声呼喊着将男人托举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在这场仪式里他扮演的角色是那尊邪神,被托举的男人才是那个祭品。
可动漫小说里被献祭的不都一般是身材窈窕面容精致的美少女吗?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被你们信仰的邪神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就算再邪的神看到这样辣眼睛的仪式和祭品都会眼前发黑,就这样还想要赐福?
能给你们一堆沙子到一边玩去就算这尊邪神大度了!
路明非恶狠狠地吐槽着,可下一刻地上就真的多了一堆沙子,教徒们看着眼前的神迹欢呼起来,宛若群魔乱舞。
这个世界疯了。
路明非失去了兴趣,教徒们收获了神迹心满意足地离开,整个山洞里瞬间变得空旷和安静起来。
他被钉在了篝火的上方,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火焰吞噬。
“!!!”
路明非猛然惊醒,带着暖意的金色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铺在他的身上,房间里回荡着急促的敲门声。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穿过走廊将房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娇小的女孩,肌肤白得象极北的雪,穿着低领的体恤,颜色淡得近乎纯白的金发盘成团子扎在小小的脑袋后面,象是两团白色的雪球。
路明非开门的时候女孩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楚子航站在她的后边提着网球袋欲言又止。
这简直就是一个和杀胚师兄有得一拼的妹子啊。
路明非感叹。
几分钟后,三个人围坐在了房间的中央。
“这是零,和你一样是学院的新生,俄罗斯人,血统是a级,最近刚好来北京旅游。”
楚子航指着冰雕般的女孩介绍道,“路明非,学院的s级。”
路明非点点头,和零对视一眼就算是认识了。对于这样的冰块而言任何的话语都会成为无用功,无论你说的什么话对方听到耳里的只会剩下孤零零的几个字。
这个时候只有眼神才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因为语言是弱项,所以他们更喜欢粗暴地打破眼睛这扇窗户直接翻进你的内心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拽出来。
“很抱歉把你们两个牵扯到执行部的任务里,但是昨晚出现了突然情况,学院担心我一个人没办法控制局势,所以诺玛和外出的所有执行部专员联系过。”
楚子航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整叠厚厚的文档分发给两人,文档里用拉丁文混合着英文写的,“但是很可惜,整个北京市能够联系到的只有我们三个,所以学院迫不得已只能让两个还未入学的新生参与到行动中。”
“参与到行动里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这是什么?我有点看不太懂。”
路明非举起手里的文档,“类似于什么保密协议吗?”
“这是《亚伯拉罕血统契》,秘党从中世纪流传下来的严厉章程,签署了则代表你会遵守秘党所制定的条例。”
回答他的是零,女孩将手中的文档一分为三,“第二份才是保密协议,签署了就代表你自愿不将任何关于龙族和混血种之间的事情告诉普通人,违者将会受到秘党的指证……最下边的那一份是保险。”
“保险?”
“保险的内容是当你因为意外去世之后,卡塞尔学院会免费提供遗体空运服务,会一路将你的尸体运送回国。”
“……认真的?”
路明非喃喃自语,卡塞尔学院的操作一直在刷新他对于抽象的认知。
屠龙诶,听上去就是一桩拯救世界的大事,混血种的世界都这么癫吗?
拯救世界之前还要先签署一系列的保密协议,没有任何的福利不说,当你因为这项救世大业死了之后提供的服务也仅仅只是帮你搬运一下尸体。
怎么听都象是敢死队。
可女孩只是简单扫了两眼,就刷刷在文档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不签会怎么样?”
路明非皱眉看着楚子航问道。
“会被清洗掉有关混血种的记忆,然后回归普通人的世界。”
“真霸道。”
路明非耸耸肩,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问其他的问题了,接过笔同样在文档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自己想要做什么有人敢跳出来限制他,他不介意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龙王。
遇事不决,铸星龙王。
既然大家都心怀鬼胎,那到时候就谁也别抱怨。
见两人都签好名字,楚子航这才将文档重新收了起来:
“原本还应该有一个入学培训和心理辅导,不过这方面我不是很了解,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入学的时候我会和学院申请给你们补上。”
“师兄你入学的时候没有接受过入学培训和心理辅导吗?”
路明非发现了华点,比起卡塞尔那些不正经的操作,他对杀胚师兄的事迹要更好奇一些。
“没有。”
楚子航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我原本不在学院的录取名单里,我是自己找到的卡塞尔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