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呼吸一窒,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就是几吨。”
路明非说,“那东西就是我捏的……不,也不能算是我捏的,毕竟只是动个念头的事。”
什么鬼?!
源稚生又惊又怒,他可以确定自己刚刚的确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他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可路明非却象是看穿了他的内心似的回答着。
“不是像,我的确可以看穿你的内心。”
路明非扭头看着突然面色剧变连连后退的源稚生,伸手轻轻一招。
于是源稚生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后象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自己,握着他献宝似的将他送到了路明非的跟前。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只有他才是这个世界的那个外来者,至于路明非,那些雾气在他旁边都快被训成哈巴狗似的宠物了,要说路明非和这个世界没关系他是一点都不信!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始终保持着一副淡然态度的男孩,突然就有了一种荒唐的想法。
“你到底……是什么?”
源稚生收回视线,神色严肃。
“你这问题问的很不礼貌,我除了是我还能是什么。”
路明非捂脸,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看穿你的内心绝非我的本意,只不过在这个世界有点太过于……讨好我了,所以觉察到你在心里编排我就迫不及待和我说你的坏话。”
什么叫……过于讨好你和说我的坏话?
源稚生眼角抽搐,看着路明非一副你继续编我在听的表情。
路明非轻叹了口气,也没再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缠绕在他指尖的雾气便象是收到了命令,象是浪潮般迅速朝着四周退去。
他们的前边很快就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道路。
源稚生身上的无形大手松开了。
“走吧,在那边的谈话结束前,我们先去处理一些胆子很大的人。”
路明非淡淡地说,瞥了眼还对他保持着警剔的源稚生,迈腿朝着那条在雾气中露出来的道路走去。
源稚生抬头,看着路明非远去的背影,尤豫了几秒,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
主要是路明非一走远,围绕在他周身的雾气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化作了无数条细长的触手在他的身上指指点点。
奇怪的触感让他不自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了眼身后揩油似的在他身上不断乱摸的触手,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跟了上去。
……
绘梨衣茫然地环视四周,被无限缩小的星辰象是在海面浮沉的荧光水母,雀跃地围绕着她上下翻飞。
她站在一片黑色巨幕的中央,手足无措,随身带着的本子也不翼而飞。
“sol?”
她只能试探着轻声呼唤,声音清澈,象是风吹过排箫的音管。
群星被震荡四散开来,于是少女又猛地闭上了嘴,脸色苍白象是被吓到了一样。
“别担心小姑娘,群星并无恶意。”
一道象是从恒古深处传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于是群星们沸腾起来,无数的星点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将整个黑暗照亮。
绘梨衣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千万粒星子在她的眼前落入穹顶,既不拥挤也不疏离,星星闪铄熄灭,太阳升起落下,连绵成海的星辰在此刻共同构建成了一幅庞大而又无法破坏的璀灿。
整片星空都将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绘梨衣的面前。
大片的星光开始汇聚,一道身影缓缓汇聚,从星光中走了出来,星辰摇曳着在他的脚下铺成了蓝色的长毯,一路延伸到了绘梨衣的跟前。
绘梨衣看着那道身影,眨巴着眼睛,有些惊喜:
“sol!”
那道身影愣了一下,无声的笑了笑,走到了绘梨衣的面前。
绘梨衣原本一脸惊喜朝前奔去的姿势顿住了,她细细打量着面前威严满满的“路明非”,突然就警剔了起来:
“你不是sol……你是哥哥说的那个坏人?”
少女直到现在倒是还记得自己的哥哥和她说过,在外面的世界有一个坏人盯上了她。
她偏过头看着周围萦绕着的群星,有些不太确定这里到底算不算外面的世界,话说到最后就变成了一个疑问句。
“我的确不是你所熟知的那个……sol,我算得上是他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奥瑞利安·索尔,这是我的名字。”
索尔看起来有些苦恼,低头看着自己这副渺小瘦弱的身躯,“我以为用这副模样的话应该能让你稍微放松一些,不过时刻保持警剔性倒是好事。”
如果路明非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这个顶着自己模样侃侃而谈的人的声音,就是在符文之地和自己一起共处一室上万年的铸星龙王。
也一定会顺带着怼回去,指着他的鼻子吐槽说,你看看你现在全身冒光的样子,质问他为什么会觉得这副人形灯泡的模样会让人放松。
只不过索尔在把绘梨衣拉到这里来的时候就顺便把整片的空间锁上了,路明非的确发现了他,但打不开封锁只能在外边干瞪眼。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可以把我当成路明非的家人,说起来自从他走了之后我还真没象现在这样可以好好说话了。”
索尔有些感慨,看着面前拘谨的女孩,挥手招来了星辰,在绘梨衣的身后扭曲变形化作了一张看起来就很坚硬的椅子。
绘梨衣看着那张会发光的星星椅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可眼神还是小心翼翼观察着索尔的神色。
“别紧张,坐下来我们慢慢聊,当初路明非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可是吵着闹着要我教他。”
索尔笑笑,看着坐在星星椅子上正好奇打量着四周的女孩,挥手同样捏了把椅子坐了上去:
“路明非其实哪里都挺好,就是嘴有一些碎,但嘴碎不能完全算得上是坏毛病……我看你们这段时间相处得挺好,你对他感觉怎么样?”
索尔图穷见匕,简单的两句话过后就直入主题。
绘梨衣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理解了这个问题:
“sol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