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不香?
石破天这个问题,问的是直击灵魂。
林不凡看着眼前这三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太清观,正在给新入门的师弟们传道受业解惑。
只是这个“惑”,稍微有那么一点不正经。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但你们的境界,还太低了。”
“有些风景,只有站在山巅之上的人,才有资格去欣赏。有些芬芳,也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去品闻。”
“当你们有一天,也能象我一样,靠着自己该死的魅力,让仙子都为之倾倒的时候,你们自然就会明白。”
一番话说得是云山雾罩,逼格满满。
石破天听得似懂非懂,他挠了挠自己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你的意思是……等我变得跟你一样强了,就能闻到了?”
“孺子可教也。”林不凡一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哼。”旁边的幽夜君主则是不屑地扭过头去,“肤浅!真正的强者,当以天地为溶炉,万物为刍狗,岂会为区区女色所动?吾之大道,唯有永恒的黑暗与孤寂!”
云尘则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明白了。夜枭兄的意思是,这是一种境界上的体验,一种精神层面的感知。当我们的神魂强度达到一定层次,或许就能捕捉到祝瑶仙子身上那种源于血脉和修为的独特气场,这种气场在感官层面,或许就会被解读为香气。有道理,有道理!”
林不凡看着这三个活宝,感情这甲字九五二七,是自在天魔宫外门的收容所啊!
一个饭桶体修,一个重度中二病,一个书呆子理论家,再加之自己这个冒牌的“情种”。
好家伙,可以直接凑一桌打麻将了。
他也终于明白了墨瞳执事临走时看他那个眼神的含义。
那不是鄙夷,也不是嫉妒。
那是同情,是怜悯!
“对了,幽夜君主。”林不凡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那个中二青年,“你的真名叫什么?”
“吾之真名,早已在踏入魔道的那一刻被舍弃。”幽夜君主四十五度角仰望洞府顶,“现在的我,只是……”
“他叫赵铁柱。”
旁边的石破天一边啃着兽腿,一边毫不留情地揭了老底。
“噗……”
林不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赵……赵铁柱?
这个名字,配上他那身行头和中二的台词,简直是绝了。
被戳穿了真名的赵铁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能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瞪着石破天。
“石!破!天!吾与汝,势不两立!”
“哦,知道了。”石破天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又撕下了一大块肉。
林不凡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安心感。
跟这三个活宝住在一起,虽然吵闹了点,但似乎也挺安全的。
至少不用担心睡到半夜,被人给炼成丹药。
就他们这智商,估计也干不出那种有技术含量的活儿。
当然了,以自己的实力,想必他们也办不成这种事。
几人打打闹闹了一阵,话题也渐渐从祝瑶的八卦,转移到了更现实的问题上。
“对了,三天后的入门弟子大会,你们都准备表演什么节目?”石破天忽然问道。
“节目?”赵铁柱冷哼一声,“吾之存在,便是献给这个世界最华丽的表演。”
云尘则有些苦恼地说道:“我……我没什么才艺,要不,我给大家背诵一段《魔道符文初解》?”
林不凡看着这俩人,感觉自己对这个“入门弟子大会”的期待值,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现在只希望,祝瑶那个女人,到时候能把他给忘了。
“表演节目是小事。”云尘推了推眼镜,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真正重要的,是之后的入门大比。”
“我听说,这次大比的奖励异常丰厚,前十名不仅能搬进上好的单人洞府,还能得到一枚筑基丹作为奖励!”
筑基丹!
这三个字一出,洞府内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石破天放下了手中的兽腿,赵铁柱也不再摆造型了。
对于他们这些练气期修士来说,筑基丹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你们现在都是什么修为?”云尘问道。
石破天瓮声瓮气地回答:“我,练气八层,主修肉身。”
赵铁柱酷酷地说道:“练气七层,兼修鬼道秘术。”
他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尘的身上。
云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资质愚钝,不擅长争斗,目前是练气九层巅峰。”
石破天和赵铁柱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卧槽!你小子看着文文弱弱的,竟然是咱们这最强的?”
林不凡也有些意外。
看来这个书呆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那……夜枭兄弟你呢?”石破天看向林不凡。
林不凡淡淡地说道:“练气五层。”
听到林不凡的修为,石破天和赵铁柱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夜枭能被祝瑶仙子看上,肯定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那张会说话的嘴。
云尘倒是没有小看林不凡,他扶了扶眼镜,认真地分析道:“我感觉,宗门之所以让我们四个人住在一起,或许有深意。”
“你看,我们四个人,一个体修,一个鬼修,一个理论派,还有一个……嗯,魅力派。”
“我们四个人,正好可以互补。宗门的意思,可能是想让我们组成一个小队,在接下来的大比中,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云尘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众人。
林不凡听完他这番天真的言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真的吗?我不信。
这可是魔门!
魔门的内核教义是什么?是弱肉强食,是尔虞我诈,是损人利己!
还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你怕不是正道派来的卧底吧?
不把室友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把室友的精血抽干了炼功,不把室友的魂魄炼进幡里,都算是对得起“魔修”这两个字了。
林不凡决定,必须得给这几个天真的家伙,好好上一课。
林不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讥诮。
“云尘,你太天真了。”
“互帮互助?那只是弱者抱团取暖的借口。”
“在魔道的世界里,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自己。”
“所谓的同伴,不过是用来在关键时刻,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去死的工具罢了。”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愚蠢的行为。”
“入门大比,我们四个,注定是敌人。”
林不凡说完,便不再理会三人,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空石床前,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这三个家伙,总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吧?
他要从现在开始就刻意地疏远他们,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独来独往的孤狼形象。,这样一来方便他以后单独行动,去执行卧底任务。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三位室友的脑回路。
洞府内,安静了片刻。
石破天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懂了!夜枭兄弟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在背地里偷偷地卷,然后在入门大比上一鸣惊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对不对?”
“有道理!”赵铁柱也点了点头,他看着林不凡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不愧是被祝瑶仙子看上的男人,果然深谋远虑!他这是在用激将法,来激发我们的好胜心!”
“他嘴上说着我们是敌人,实际上,是想让我们在竞争中共同成长!用心良苦啊!”
云尘则是扶着眼镜,眼中精光一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肤浅了!”
“夜枭兄这番话,看似无情,实则蕴含着兵法至理!”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战术上的伪装,是多么的重要!我们四人,明面上要装作不和,甚至互相敌视,这样才能麻痹其他的竞争对手。等到大比开始,我们再突然联手,定能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高!实在是高啊!”
林不凡盘膝坐在石床上,听着身后三个活宝的脑补,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明明是在挑拨离间,是在宣扬负能量,是在破坏团队和谐。
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深谋远虑,成了用心良苦,成了兵法至理了?
你们魔修的脑回路,都是这么清奇的吗?
不过……
林不凡在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也好。
就这三个人的智商,估计也看不穿自己的真实身份。
至少在自己暴露之前,应该能度过一段相对安稳的时光。
想到这里,林不凡的心情,也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魔门卧底的生活,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