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台上,尸祖投影那蕴含亿万棺椁沉浮的暗紫巨瞳,如同两颗冰冷的幽冥恒星,死死锁定着陈烛。被其目光触及,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撕裂、吸入那无尽的棺椁轮回之中。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恐惧达到顶点时——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接收,而是如同法则般烙印进意识,其目标明确无比,直指陈烛:
“窃吾道种…”
“融异棺…”
“掌幽冥傀…”
“汝名…”
“当归于吾…”
“为…新躯…”
声音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如山岳,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和一种漠视万物的贪婪。赐名“烛九”奖,而是一种标记,一种所有权宣告,一种对即将被吞噬之物的最终定性!
在这蕴含着无上意志的声音冲击下,陈烛脑海中如同有闪电劈开迷雾,之前所有零碎的线索、疑惑、不合理之处,瞬间贯通!
从自已被那该死的“窃运楼”坑蒙拐骗、意外挖到所谓的“道种”
到被种下魂印、扔进葬魂派这个魔窟…
再到阴寿丹的诡异原料(命棺碎屑)、幽冥井的道种诱惑、峰主的“特殊关照”、以及眼前这所谓的“九棺葬真传”
一切的一切,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或者机缘!
这是一个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布局精妙而残酷的巨大阴谋!
尸祖,这不知存在于何等维度的恐怖存在,其意志遍及诸天万界,通过无数化身经营着类似葬魂派这样的“养殖场”,撒下道种碎片或类似诱饵,吸引具备特殊资质或运气的人上钩。
种下魂印,既是控制,也是标记和“施肥”。
所谓的修炼、争斗,不过是在筛选和培育最优质的“容器”!
阴寿丹是为了收割命棺碎屑中的某种本质?
幽冥道种是更大的鱼饵?
峰主的种种行为,都是为了最终将培育好的“成品”献给主体吞噬,成为尸祖新的、更强大的化身或者说…躯壳!
“烛九”…这个名字,就是餐盘上的标签!
他陈烛,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什么主角,只是一个运气差到爆、被选中的…高级食材!所有挣扎,所有奇遇,都不过是在让自已变得更“美味”而已!
想通这一切,陈烛心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一种极致冰冷的明悟和…荒谬感。
去他妈的天道!去他妈的仙途!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容器”的养殖和收割!
在那庞大如同天威的尸祖投影注视下,在那亿万亡魂齐诵般的赐名意志碾压下,在所有幸存者(包括那枚晶核峰主)都瑟瑟发抖、以为陈烛会如同历代被选中的“幸运儿”一样,或惶恐或狂热地接受这“恩赐”
陈烛,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筑基魂修,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脸色苍白如纸,魂体因为对抗威压而不断荡漾出波纹,嘴角甚至还有未干的血迹。
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惊慌或狠戾,而是一种看透了一切、冰冷到极致的…嘲讽!
然后,迎着尸祖投影那漠然的目光,迎着那依旧在灵魂深处回荡的宏大赐名之音,他清晰地、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语调,吐出了一个字:
一个简单的字眼。
没有感激涕零,没有惶恐不安,没有狂热顺从。
仿佛在说:知道了,然后呢?
这轻飘飘的一个字,在这死寂压抑的往生台上,却比任何咆哮和反抗都更加刺耳!
晶核峰主估计都懵了。
枯骨长老眼中的绿火僵住。
就连那庞大无比的尸祖投影,那亿万棺椁沉浮的巨瞳,似乎都极其细微地凝滞了一瞬!
仿佛无法理解,这只渺小的、注定被吞噬的容器,为何会给出这样的反应?
陈烛感受着几乎要将自已碾碎的巨大威压,魂棺哀鸣,左臂封印躁动,但他眼中的冰冷和嘲讽却越来越盛。
想要老子当容器?当点心?
可以。
崩了你的牙!
“烛九”是吧?
但不是作为祭品!
往生台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却又仿佛有无形的烈焰即将燃起!
尸祖投影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那不再是漠然,而是带着一丝…被蝼蚁忤逆后的…冰冷怒意?
“蝼蚁…悖逆…”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毁灭的韵律!
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而陈烛,已然做好了在风暴中粉身碎骨,亦或…撕下一块肉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