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沈家众人,看着他们脸上各异的表情,笑容加深,语气却越发尖锐:
“哇,看起来,他们都大富大贵,锦衣玉食,真是了不得啊。”
最后,他看向沈红衣,灰眸中仿佛结了一层冰,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所以……我们现在,是可以抱上他们的大腿了,是不是?”
“抱大腿”三个字,被他用那种平静又带着极致讽刺的语气说出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每一个自诩高贵的沈家人脸上!
这哪里是认亲?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现在他们需要抱沈红衣的大腿才有今天荣华富贵!
沈红衣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她没想到李道生会如此决绝,如此不留情面。
她试图缓和气氛,拉近关系,却被他用最尖锐的方式反弹回来,将本就脆弱的局面撕扯得更加鲜血淋漓。
“道生!你别乱说!”沈红衣还想着缓和气氛,“来,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大舅,沈红国;这是你二舅,沈红军;这是你三舅,沈红平……”
然而,李道生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用了。”他直接打断沈红衣的话,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波澜,“我看他们……好像也不太欢迎我,我进门这么久,说了这么多话……”
他抬起手,指了指空荡荡的周围。
“……连张凳子都没有。”
他看向沈红衣,灰眸里清晰地映出她失措的脸,声音清晰地落下最后一个字:
死寂。
大厅里落针可闻。
李道生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所有虚伪的客套和故作亲热的表象,直指核心——沈家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接纳他,甚至在潜意识里,依然将他视为闯入者、麻烦、乃至敌人。
否则,何以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有呢?
沈红衣哑口无言。
她只顾着震惊、慌乱、试图弥合,却完全忽略了这些细节。或者说,在沈家看来,对李道生只有抗拒,抵触乃至防备,唯独没有所谓的亲戚。
李道生被晾在中央站着,无人让座,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
沈老太一直勉强维持和蔼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但内心想着设么就不知道了。
她站起身,没有直接回应李道生的质问,而是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儿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训斥:
“看看你们!一把年纪了,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她指着沈红国、沈红军、沈红平,厉声道:
“这是你们第一次见外甥!是红衣的儿子!是流着我们沈家血脉的孩子!你们就这么干看着?连张椅子都不知道让人搬?最基本的礼数呢?教养呢?都喂了狗吗?!”
三个儿子被老娘当着这么多小辈和外人的面如此训斥,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沈红国本就心虚加恐慌,低下头不敢吭声。沈红军和沈红平脸色变幻,终究不敢顶撞母亲,只能讪讪地应着。
“还有!”她像是突然想起来,又补充道,“第一次见外甥,红包准备了没有?啊?你们这些当舅舅、舅妈的,一点表示都没有?像什么话!赶紧的,都去准备!要厚重点!别让人笑话我们沈家小气!”
这一连串的吩咐,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是是,第一次见老舅,一定要重礼的,现在一时间没有准备,回头我们一定会准备。”
“给外甥买辆跑车怎么样?我记得最近刚好有上市一款新跑车。”
“跑车太高调了,送房子吧。”
三个儿子纷纷表现附合沈老太。
沈老太这才走到李道生身边,亲昵的说道:
“孩子,你看,都是误会。主要是你来得太突然,大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才失了礼数。你别往心里去,外婆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孙子孙女们,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温情:
“外婆我啊,孙子孙女是有一堆了,天天在眼前晃悠。可外孙……就你这么一个。”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李道生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稀罕”。
“外婆心里,稀罕着呢!”
“大家对你,是欢迎的,真心实意的欢迎。你别想太多,啊?”
这一番话,软硬兼施,先是以雷霆手段压下儿子的“失礼”,再亲自道歉,最后打出“唯一外孙”、“心里稀罕”的感情牌。
姿态放得足够低,温情牌打得足够真,若是一般人,哪怕心里有再大的怨气,面对一位白发苍苍的“外婆”如此作态,恐怕也难免心软几分,至少场面上的僵局能被打破。
然而,李道生不是一般人。
他这些大富大贵的亲戚,他根本看不上,如果不是沈泽楷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他,他连那个隐形富豪的母亲,都不想搭理。
但他毕竟是年轻人,在人情世故这一块上,还是有些稚嫩。
对于直接硬碰硬、撕破脸皮的争斗,李道生丝毫不惧。
他有【超人】词条傍身,有星海资本做后盾,有仇必报,寸步不让。
但像沈老太这种绵里藏针、以柔克刚的“软刀子”,却不好应付。
他不是来演家庭伦理剧的。他不是来认亲享受天伦之乐的。他是来讨债的!
所以。
他抬起头,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用清晰、平稳、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开口说道:
“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必提了。”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认亲,也不是为了要什么红包。”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沈红国和沈泽楷惨白的脸,最后落回沈老太和沈红衣身上,一字一句,如同最终的审判:
“我只想问一句。”
“你们,什么时候,给我过户?”
话音落下,大厅里刚刚因为沈老太一番操作而稍稍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