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对空作战，能把炮弹打上天就不赖！你看那狗日的，飞得多快？下次他再来，老子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看你们这垂头丧气的样子，像个娘们似的！”
“他狗日的能跑了一次，还能跑十次八次不成！”
“咱们可以几次打不中，但凡打中一次，他狗日的就得栽跟头！”
他转向徐放，眼里闪着光，“徐老弟，你看出来没？那狗日的怕了！不然为啥不敢低空飞了？”
徐放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点了点头。
曳光弹虽然没打中，却把田岛逼到了高空。
这就是胜利，至少让对方不敢肆无忌惮的压低高度了。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炮管，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霜。
李云龙扶起地上痛哭的战士：“走，吃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等那狗日的再来，咱给他来个一锅端！”
远处的天空，田岛的飞机变成了小黑点。
就在众人准备撤出阵地后，李云龙还是不甘心举起望远镜，眺望着西周。
徐放知道他怎么想的，肯定是不甘心。
“老李——”
劝说的话还没说出口，老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等等！他娘的那狗日的还真敢回来！”
望远镜中，那架日军侦察机去而复返，甚至飞得更低，像是在挑衅一般。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发动机的轰鸣声愈发清晰。
战士们顿时精神大振，二话不说冲回炮位，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徐老弟，咱俩上去打几炮试试？”李云龙一边说着，一边摩拳擦掌。
徐放略一思索，点头：“好。”他转头对原先的炮手说，“你们歇一下，帮忙压弹。”
两人迅速就位。徐放一边调整瞄准，一边急声道：
“老李，你打他前头，封他走位；我打他后路，压缩他闪避的空间。咱们一步步收网！”
“成！就这么干！”李云龙搓了搓冻僵的手，往掌心啐了口唾沫，一把抢过摇把，“今天就让这狗日的见识见识，啥叫老炮儿！”
此时的田岛幸平，正坐在驾驶舱里，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
他刚才那一番试探己经确认，地面的防空火力虽猛，但操作生疏、毫无章法。
这绝对是支那军队中的精锐部队，若是能带回详细布防情报，晋升嘉奖不在话下。
贪婪压过了警惕。
他再次推低操纵杆，飞机呼啸着向下俯冲，几乎是要贴着山脊飞行，明显带着戏弄的意味。
“嘿！这兔崽子还敢挑衅！”李云龙骂了一句，不怒反笑，“看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
炮声再次轰鸣。
这一次，完全不同了。
徐放和李云龙虽初次配合，却默契得像老搭档。一前一后、一压一封，炮弹着点渐渐收拢，如同无形的大网朝着飞机罩去。
田岛幸平终于察觉不对。
这一次的炮火远比之前刁钻、危险。他额头渗出冷汗，内心那点炽热的贪念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取代。
“该死的他们刚才是在演戏？！”他猛地拉升起飞机，想要逃离。
可此时才想走，己经晚了，黑白无常套上的绳索开始逐步收紧。
新一团的战士们个个憋着一股恶气，装弹、递弹、校准——整个流程行云流水，仿佛每个人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装弹！快！”李云龙一边开火一边大吼，几十发炮弹紧跟着再次轰出。
李云龙越打越顺，几乎预判了对方每一个机动动作。
飞机内田岛的冷汗“唰”地下来了，刚才那股得意劲儿跑得精光：“怎么回事？！”
他死死攥着操纵杆，飞机开始不规则地晃动，忽左忽右。
可那两道火舌像长了眼睛，总能追着他的轨迹——前面的炮弹逼他抬升，后面的炮弹逼他俯冲，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田岛的呼吸越来越粗，额头上的冷汗在寒风里凝成冰珠。
“该死！这群支那人，刚才一定是故作生疏，骗我的！”
如果时间可以回到一刻钟之前，田岛幸平一定不会再次重新回来！
“天照大神！”他牙齿打颤，第一次开始祈祷。
只可惜，他所祈祷的天照大神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回应。
迎接他的，是那口径40毫米的高爆燃烧弹。
“轰！”高爆燃烧弹擦过机翼，火苗“腾”地窜起来，像条火蛇缠上了机身。
田岛眼睁睁看着机翼慢慢变形，操纵杆突然失灵，飞机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机舱里的警报声刺耳欲聋，地面的山林越来越近，像张开的巨口。
“中了！中了！”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战士们跳出炮位，欢呼雀跃，彼此捶打着肩膀，有的人甚至激动得眼眶发红。
徐放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快步走到在哈哈大笑的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
“老李，先别庆功！立刻组织部队进山搜飞机残骸——重点是要找那个飞行员！”
他语气异常严肃：“如果他还没死，在保证我们战士安全的前提下，尽量抓活的。”
李云龙一愣，要活的鬼子可不是徐放一贯的风格。
但他没多问，只看对方眼神就知道这事非同小可。
“全体集合！轻装上阵，带步枪和手榴弹就行，进山搜！”
李云龙大吼着下令：“炊事班！今晚加餐，肉罐头全开了！咱们打下了狗日的小鬼子飞机，必须庆祝！”
团部里，李云龙拎起一瓶地瓜烧，美滋滋地倒了一碗，却见徐放站在门口望着远山出神，没有要喝的意思。
“徐老弟，今天咋想要活的了？”李云龙凑过去。
“那飞行员有啥特别？都是爹生娘养，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的。”
徐放走回来，盘腿坐在土炕上，捧着一碗热水，蒸汽氤氲了他半张脸。他慢悠悠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李云龙。
“这飞行员跟普通鬼子不一样。”
李云龙刚灌了口地瓜烧，酒液在喉咙里烧得发烫，闻言把碗往炕桌上一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