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旅旅部内，油灯将人影拉得悠长，摇曳不定。
屋子里坐满了人，都是从771团、772团和独立团紧急抽调来的战斗骨干。
手里捧着粗瓷碗，喝着热水，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困惑不安。
几天前，一纸调令毫无预兆地将他们从原部队召来。不仅他们自己，就连他们的营长、团长，都对这次任务的目的都一无所知。
只能匆匆交接完手头工作，一行人便快马加鞭赶到了旅部。
此刻，旅长和参谋长正坐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
“人都到齐了，”旅长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威严，“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嘀咕，这么急把你们弄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底下有人左右看了看，终于忍不住举手发问：“报告旅长！这次怎么只见我们三个团的人？新一团的人呢？”
“问得好！”旅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这就是答案——我要调你们这群宝贝疙瘩，去新一团当一段时间的大头兵。”
“怎么，愿不愿意啊？”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只当旅长在开玩笑。可笑着笑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他们发现旅长和参谋长脸上并无戏谑之色，反而异常认真。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一群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旅长也不催促，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指间慢慢转动着。
“怎么？一听说要去新一团当兵，就不乐意了？”他目光扫过众人，“是舍不得原来的官帽子，还是觉得我给你们小鞋穿？”
骨干们面露难色，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开口：“旅长，俺们要是犯了错，您批评处分都行！可这这突然把俺们一撸到底，还送去别的团当大头兵，俺们实在想不通啊！”
“对，旅长，俺也想不明白！”
“就是啊旅长！”另一个连长也急了，“是不是俺们在哪犯了错？您明说，俺们改！别让俺们去别的部队从头再来啊！”
汉子们七嘴八舌地喊，有人脸涨得通红，有人急得抓耳挠腮。
旅长却不慌不忙，把马鞭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屋子瞬间静了。
“咋？当大头兵委屈你们了？”
他扫了众人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调侃，“还是舍不得你们那顶官帽子？”
而后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啊你们！我调你们过去，是为你们好！”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在原部队好歹都是班长、排长，甚至还有连长，如今却被首接贬为大头兵调往他部。
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琢磨不出这“为好”在何处。
旅长朝参谋长使了个眼色。参谋长会意，从文件夹中取出一纸文书。
“来，看看这个，”他将文书递给最近的一位骨干。
“大家传阅一下。等看完了，再做决定。要是真不想去，旅部绝不强求。”
那是一份战报。
当它在众人手中流转时，起初的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关于新一团全歼坂田联队的消息，双方高层不约而同的几乎都没有太过张扬。
其他部队虽然有所耳闻，但多数都当作夸大其词——李云龙能打是不假，但大家都是一个旅的，几斤几两心里都有数。
全歼精锐的坂田联队？没人当真！
可眼前白纸黑字的战报，以及旅长的亲口证实，让他们不得不信。
“这这都是真的？”有人颤声问道。
“千真万确，”旅长斩钉截铁，“我亲自去李云龙那儿验看过。他要是敢说半句瞎话，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眼神里却多了些敬佩。
这新一团，还真有两把刷子！
没等他们消化完，参谋长又递过来一张纸。纸的开头印着两个鲜红的大字：“绝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文件内容很短，只有短短两行：
“我部于当日接到援助。”
“迫击炮西门，日军九西式野炮三门，日式西一式山炮三门，不知名105炮一门，外有炮弹千余发。”
旅部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老天爷！李团长这是走了什么八辈子都没有的狗屎运？这火力比咱们一个旅，一个师都猛！”
“所以啊。”旅长终于笑了，把马鞭往肩上一扛，“我派你们去，不是让你们当大头兵，是让你们学本事！
学新武器的操作，学李云龙的打法，等学会了，一人领一门炮回原部队，这买卖，划算不？”
至此，众人终于恍然大悟，这回不是贬职，而是天大的美差！
“报告旅长！我去！”
“我也去！”
请愿声此起彼伏，手臂林立如林。
“行了！就知道你们这群狼崽子会这样！”旅长笑骂道。
“李云龙虽然能耐大，但这么多好东西，他一个人也消化不了。”
“不如先借给兄弟部队，武装起来一起打鬼子，以后连本带利还给他就是了。”
话音一路，旅长故意板起脸来：“刚才有意见的，现在可以提了，旅部绝不强人所难！”
“不想去的，马上就能拍拍屁股回到自己的部队！”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讪笑声：“没意见！没意见！”
“旅长，我们去！一定去！”
“谁不去谁是王八羔子！”
旅长和参谋长相视而笑。
“去归去，但有条规矩必须记住，”参谋长敲了敲桌子，正色道。
“到了那里，只管学习，不准打听武器的来历，也不准探听新一团的任何信息。”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别去了。”
油灯下，一众骨干纷纷郑重保证。
旅长从桌上拿起马鞭，披上那件熟悉的皮衣：“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旅部门外，马蹄声骤起，又渐渐消散在寒风中。
行至半路，天空忽然飘起雪花。
旅长勒住马缰，任雪花飘落掌心，忽然仰天大笑：
“瑞雪兆丰年啊！这场雪，预兆着咱们的队伍会越来越壮大！”
说完，一挥马鞭，带着一行人继续策马疾驰。
而与此同时，山田武弘的指挥部外，也飘起了鹅毛大雪。
“报告！”传令兵立在门外高声喊道。
“说！”山田武弘毫无睡意，脸上满是嗜血的渴望。
“报告旅团长，外面突降大雪！参谋部请示，是否推迟或修改原定进攻计划？”
山田武弘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快步走到传令兵面前，眼神阴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