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
771团、772团和独立团,也在五到十分钟内全部轻装出发。
顶着风雪,朝着新一团驻地方向急行军。
各位团长都不是傻子,接到旅长措辞紧急的命令和李云龙部可能被强敌攻击的消息后,都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毫不犹豫地率部驰援。
另一方面,在蜿蜒的山路上,日军的行军队伍如同一条在雪地中艰难蠕动的长蛇。
山田武弘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出发前他就预想到雪天行军会有困难,但没想到阻碍如此之大。步兵和炮兵、辎重队的距离己经逐渐拉大,队伍脱节。
“八格牙路!”山田武弘低声咒骂,手中的马鞭毫不留情地抽向一个因疲惫而脚步放缓的士兵背部。
那名士兵疼得一个趔趄,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加快脚步。
这就是日本军队中所谓的“武士道”精神的一部分。
上级对下级拥有绝对的生杀予夺之权。
哪怕毫无理由地将下属抽成一个陀螺,也被视为长官的权利和威严。
这种极端压抑的等级制度,也恰恰是日军内部屡屡发生“下克上”事件的根源所在。
“报告旅团长阁下!”一个通信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在马前站立行礼。
“侦察兵来报,前方己经发现支那军队的阵地!”
“呦西!”山田武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勒住马缰绳,对身边的副官说道:“把地图拿过来!”
“嗨依!”身旁的副官立刻从图囊中取出地图,和另一名参谋一起在山田武弘面前展开。
地图显示,他们前方几公里处,正是地形险要的坚石岭。光是看地图上的等高线,山田武弘就明白,那是一处易守难攻的要地。
“支那军的阵地,是不是就在这里?”他指着坚石岭的位置问道。
侦察兵重重顿首:“嗨依!正是!”
山田武弘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纠结。这里几乎是必经之路,绕行代价太大,耗时太久。既然对方己经设防,很可能也己知晓他的到来。
兵贵神速,更重要的是山田武弘急于雪耻的焦躁心情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抬起头,任由鹅毛般的雪花落在脸上,瞬间融化。
“传令!部队继续前进,在距离坚石岭一点五公里处停止,准备进攻!”
“嗨依!”
命令传达下去后,山田武弘猛地拔出指挥刀,勒紧马缰,对着行军的队伍大声吼道:
“全体加速前进!敌人就在前方!用大日本弟国蝗军的刺刀,撕碎他们!让他们的鲜血,染红这片雪地!”
周围的军官和军曹们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催促、鞭挞着士兵加快速度。
整支日军队列的行进速度,在呵骂和鞭打下,又勉强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坚石岭主阵地上。
经过数个小时的拼命挖掘,二营战士们终于依托天然山势,将主要战壕和构筑完毕。
此刻,他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加固和伪装收尾工作。
雪依然在下,将新挖出的泥土渐渐覆盖,使得阵地的轮廓在茫茫雪原中若隐若现。
李云龙叫醒了正在短暂休整的三百名敢死队员,带领他们进入坚石岭主阵地。
战壕挖得颇具章法,深约一米五,纵横交错,形成了简单的交通网络。
为了防御日军必然的炮火急袭,战士们还在战壕侧壁挖掘了数百个坚固的猫耳洞,这些单兵掩体能在关键时刻有效保全有生力量。
传统的散兵坑被李云龙果断取消了,他带来的全是冲锋枪和轻机枪,追求的是极致的近战火力。
根本不需要战士们暴露在外进行中远距离对射,省下的人力则被投入到更关键的工事加固中。
在蛛网般的战壕里,每隔五十米就设置了一个小型弹药补给点,那是一立方米大小的加固坑道。
一小时前,三营的战士己经冒着风雪将堆积如山的子弹箱和迫击炮弹运送至此,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的恶战。
李云龙站在战壕前,目光扫过面前三百张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些许兴奋的面孔。
“弟兄们!”他的声音粗犷而有力,“这次阻击战,老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就两条!”
“第一,老子给你们配了半个团的冲锋枪和轻机枪,别给老子省子弹!把鬼子放到三十米内,再给老子往死里打!用铁雨招呼他们!”
“第二,三人一组,自己找地方,自己找配合!坚石岭就这么大,你们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兵,该怎么打,怎么挪,怎么互相照应,比老子还清楚!”
“总之一句话:在给老子活着的前提下,狠狠地杀鬼子!”
说完,李云龙一挥手,旁边一个班的战士立刻捧着几坛地瓜烧和一大摞陶碗走了过来。
“来!咱老李穷,没啥好东西饯行!”他亲手抱起酒坛,醇厚的酒香立刻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一人一碗酒!喝了这碗酒,暖和暖和身子,壮壮胆气!”
碗很快被倒满,清澈的酒液在粗陶碗中晃动。战士们双手捧碗,眼神灼灼,望着他们的团长。
“誓与阵地共存亡!”不知是谁先低吼了一声。
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低吼起来,声音压抑却充满力量:“誓与阵地共存亡!”
“好!是咱老李的兵!干了!”李云龙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如同烧红的刀子滑入喉咙,瞬间点燃了胸腔中的豪气。
战士们同样仰头灌下,随即用力将陶碗摔碎在战壕的冻土上!
“啪!啪!啪!”
清脆的摔碗声此起彼伏,如同战鼓擂响,宣示着他们无畏的决心。
“誓与阵地共存亡!”三百人的齐声呐喊,汇聚成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穿透风雪,声震西野!
甚至连远处团部内的旅长,都仿佛心有所感,猛然抬起头,望向坚石岭的方向,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