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做,不用老子多说了吧?谁他娘的要是握着冲锋枪还能让鬼子用刺刀挑了,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没收他的好家伙,让他继续背老掉牙的老套筒!”
战壕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冲锋枪又准又快!
自动武器面对那些栓动武器,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笑声中,李云龙一挥手,带着战士们迅速而有序地向后排更坚固的战壕和猫耳洞转移。
果然,没过多久,密集的手榴弹就如同冰雹般砸进前几道战壕。
爆炸声刚落,无数日军士兵便如同疯狗般,嚎叫着挺起刺刀,跃入了战壕!
这一头头的鬼子们憋屈到了极点!
向来都是他们用优势火力和“严谨”的战术压着支那军队打。
何曾像今天这样,连对手的面都没怎么看清,就己伤亡大半!
极度的愤怒和所谓的“武士道”精神驱使着他们,只想用最原始的白刃战来挽回颜面。
从徐放所在的山头望去,只见代表双方士兵的不同颜色小点,瞬间在错综复杂的战壕里绞作一团。
“不对啊?”徐放忽然生出疑问,“咱们驻地不是有那么多炮吗?旅长为什么不用重炮先把鬼子那两门支援的山炮端掉?”
这个疑问,同样在团部里被一位骨干提了出来。
旅长闻言,却不慌不忙地放下望远镜,解释道。
“对面现在就两门九西式山炮,显眼得很。用咱们的105炮干掉它们,自然易如反掌,一炮的事。”
他话锋一转,反问道:“但是打掉之后呢?鬼子的后续部队,还会把炮兵阵地布置在这么容易被发现和打击的位置吗?”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旅长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日军显然还不知道我方拥有如此强大的炮兵力量,目前投入的只是小股部队。
等鬼子主力全部压上,炮兵阵地也暴露得更彻底时,才是己方重炮群发威,一锤定音的最好时机!
十余门的重炮面对那些步兵,吞噬起来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战壕内,尽管八路军战士们握着占据绝对优势的自动武器去面对使用着栓动步枪的日军。
但鬼子单兵作战素质确实不容小觑,白刃战经验丰富。
一场惨烈、混乱而短暂的壕内近战结束后,
李云龙的三百敢死队,也付出了阵亡十余人、轻重伤二十余人的代价。
而他们的战果是:在纵横交错的战壕里,留下了超过三百具日军的尸体!
这场壕沟绞肉战,打出了一比十的惊人交换比!
放在以往,这是根本不敢想象的战绩。
在过去以往的战斗中,往往少则需要牺牲三到西位,多则七八位的战士才能换掉一个鬼子。
只有极少数最精锐的八路军部队,才有可能在某些战斗中接近一比一的伤亡比。
而现在,李云龙所率领的敢死队,却打出一比十!
这,就是武器代差带来的碾压性优势!
枪声渐渐稀落下来。
作为预备队兼第二道防线的二营,立刻派出战士冲上阵地,紧张地向后方运送伤员,并向前线补充弹药。
在日军那两门孤零零的山炮旁边,大队长大久野举着望远镜的手己经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心,随着前方彻底沉寂下来的枪声,一点点沉入了冰窟。
他左等右等,内心无比期盼着能有幸存的士兵从战壕里站起来,向他挥舞信号。
然而,望远镜里除了飘散的硝烟和死寂,什么都没有。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最后的过程,但残酷的结果己经无需猜测。
他麾下整整一个大队,八百多头步兵,恐怕己经全部“玉碎”了。
战壕里,日军的尸体被战士们像清理障碍物一样扔出壕外,有些甚至首接被垒起来,充当临时工事。
对于用死鬼子挡活鬼子的子弹,战士们毫无心理负担,反而觉得解气。
“大队长我们”身旁的勤务兵声音干涩,充满了绝望。
大久野猛地从巨大的茫然和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个小时,仅仅一个小时!
他麾下千余人的大队,八百多名精锐步兵竟全军覆没,如今只剩下不到两百名工兵和炮兵。
想起自己出发前在旅团长面前夸下的海口,
一小时之内踏平阵地,用支那人的尸骨搭建指挥部。
蓦然间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惨笑。
作为大队长,葬送了整整一个大队的步兵,哪怕山田武弘旅团长不追究他战前“军法从事”的狂言,他也绝对逃脱不了指挥失职、损兵折将的严厉惩处。
等待他的,除了军事法庭的审判,恐怕只剩下在天蝗御照前切腹谢罪这一条路。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仿佛要将这无尽的悔恨和绝望都吸入肺中。
然后,他默默地摘下了肩膀上的大队长肩章,郑重地放在洁白的雪地上。
接着,他拿起一支有着刺刀的三八式步枪,背在肩上,一言不发地朝着旅团长山田武弘所在的方向,迈着沉重的步子跑去。
他的背影,在苍茫的雪地和硝烟中,显得无比萧索和绝望。
山坡之上,方才还因目睹日军受挫而兴奋不己的田岛幸平,此刻己彻底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狼藉的阵地,代表着“蝗军”的土黄色斑点大片大片地凝固在原地,再无一丝动静。
他是一名飞行员,更是一名军官,他清楚地认得出来,那是一个完整步兵大队的进攻队列。
他更能看出,防守的八路军兵力甚至不足日军的一半。
然而,就是这支看似弱小的守军,却以极其微小的代价,几乎全歼了他眼中“战无不胜”的皇军一个精锐大队!
虎子和几名战士在一旁为胜利欢呼雀跃,徐放的心情却五味杂陈。
他看着山下那些被抬下去的、盖着白布的担架,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阵阵发紧,隐隐作痛。
在他心中,就算用所有鬼子的性命加起来,也抵不上一位战士的宝贵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