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缓缓升起,金色阳光洒在新一团驻地前的大片平地上。
一排文书干事己经摆好桌子,准备登记参军人员。
旁边支起的几口大锅里,红烧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炊事员奋力搅动着大勺,浓郁的肉香随着寒风飘出老远。
“来来来!不管是参军的,还是来看热闹的乡亲!今天肉管够,馒头管饱!”
炊事班长一边搅锅,一边扯着嗓子吆喝,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徐放和李云龙站在高处,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老李啊,这次来参军的,恐怕得有上千号人吧?”徐放感叹道。
“你这一个团,眼看就要奔着三千人去了!”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眯成一条缝。
“就这咱老李还嫌少呢!要我说,来个万八千的,那才叫痛快!”
万八千?徐放嘴角一抽,心想李云龙真是敢想。
真要是有那么多人,估计他宁可抗命也不会把武器分出去,非得自己拉着队伍去解放整个晋省不可。
很快,下面的平地上响起一片狼吞虎咽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莫说是红烧肉,就是油水也都是稀罕物。
徐放和李云龙也各盛了一碗,拿着两个馒头,蹲在一旁吃了起来。
碗里的红烧肉泛着油亮的光泽,诱人的酱汁紧紧包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筷子一戳,软烂的肉块便陷下去,渗出几滴金黄的油珠。
雪白的馒头蒸得鼓胀如云,表皮光滑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趁热掰开,麦子的甜香顿时扑面而来。
咬一口馒头,夹一块肉,再蘸些浓稠的汤汁——在这乱世之中,最美的事恐怕也莫过于此了。
下面的乡亲们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有的吃一碗就不再上前。
听到炊事班的招呼,也只是笑着摆手说自己吃饱了。
但大家都是穷苦出身,那不断舔舐嘴角的动作,分明还在回味着肉香。
于是炊事班的战士又端着一碗碗红烧肉和馒头,硬塞到乡亲们手里。
这样,大家才笑着接过来继续吃。
吃着吃着,不少人的眼角就不争气地湿润了。
连年的战乱,军阀和鬼子的荼毒,如今总算看到了一丝光明。
在叮嘱自家孩子时,老人们的语气也更加坚定:“到了队伍上,好好干!打鬼子,保家乡!”
徐放和李云龙很快吃完了一碗,但都咂咂嘴,明显意犹未尽。
“再去整一碗?”徐放笑着问道。
“走走走!”李云龙立马站起来,两人又朝大锅走去。
路过炊事班放碗的地方,徐放扫了一眼,发现那些明明还没清洗的碗,个个明亮如新。
他不由得低头哑然失笑——看来根本不用洗,但凡还有点汤汁,早就被馒头擦得一干二净了。
正当他们再次盛满碗,准备大快朵颐时,徐放却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有两个人拿着还剩下不少汤汁和碎肉的碗走过来放下,与周围那些干干净净的碗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乡,这肉不合胃口吗?”徐放随口问道。
那两人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急促:“不不不!很好吃!很好吃!我们只是吃饱了!”
徐放“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
一上午时间,近千号人己经登记完毕。
在简单分过班组后,新兵们排队领军装。
“徐老弟,我看你这棉鞋,有些地方都快磨破了,正好你也领双新的吧。”
李云龙关切地说:“你可是咱的财神爷,万一冻着磕着,咱老李得心疼好几天啊!”
经李云龙这么一说,徐放低头看去,还真是!
自己的棉鞋不知何时己经磨得不像样子了。
来到后勤处,徐放领了一双崭新的棉鞋,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换起来。
刚脱下旧鞋,还没把新鞋穿上时,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眼前的两双大脚丫子上。
这两双脚很是奇怪。
不同于一般人,它们的大拇指和第二趾之间,有着厚厚的老茧。
徐放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其他人的脚。
粗糙、皲裂,甚至带着冻疮,但绝没有这样在趾间形成厚茧的。
“嘶!”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是鬼子!
在晋地,不管是农民、猎户还是走卒,穿的要么是布鞋,要么是草鞋,绝不会是日本那种分趾的木屐!
只有常年穿木屐,才会在脚趾间磨出这种特有的老茧!
徐放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但脸上依旧平静如常。
他迅速换上新棉鞋,系好鞋带,起身走到屋外,对门口守卫的战士低声下令。
“看好屋里所有人,在团长来之前,一个都不准离开!”
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说完,他立刻转身,快步首奔团部。
“老李,出事了!”
一看徐放神色凝重,丝毫不像开玩笑,李云龙瞬间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怎么回事?”
徐放言简意赅地将发现说了出来。
李云龙听完,脸色一沉,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一拍桌子
“张大彪!带一个连,拿上冲锋枪,跟徐先生过去!快!”
几分钟后,全副武装的战士们迅速赶到后勤处,悄无声息地将这片区域包围起来。
幸好,屋里的人还在忙着试穿、换领军装,并未察觉外面的动静。
接着,战士们将屋内的人一个个请到空地上,让徐放逐一辨认。
在几十张带着好奇或茫然的脸庞中,徐放准确地指出了那两个人。
背着大刀的张大彪大步走到那两人面前,声音洪亮
“你们的潜入计划失败了,小鬼子。”
被指认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委屈和不解的神情。
“同志,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鬼子?俺们是来参军的后生啊!”
“小鬼子,还挺能装!”
张大彪冷哼一声:“被揭穿了还这么镇定,看来不是一般的小角色。来人,给我拿下!”
西名战士应声上前,从后方迅速扭住两人的胳膊,将他们脸朝下压倒在地。
两人奋力挣扎,嘴里高声叫屈。
周围刚参军的新兵和乡亲们看着这一幕,全都懵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